青庐记 第16节(第3/4页)

晓又道,“在愁什么?”

    在愁什么?当然是愁杜启升的不同意啊!

    杜葳蕤知道,沈尽芳派人盯着方寸寺呢,杜葳蕤何时去过,去待了多久,沈尽芳都知道,到该吹枕头风的时候,都会禀告给杜启升。

    今日闹成这样,若杜葳蕤还是去了方寸寺,沈尽芳必然要吹风,如此,只怕父女之间的隔阂会越来越深。

    母亲和父亲就是这样,被沈尽芳无孔不入的挑拨弄得水火不容,最终,母亲只能含恨离府,而父亲却又恨她离府……

    母亲离府之后,沈尽芳的目标转到杜葳蕤身上,一件件一桩桩,杜葳蕤当然能感受到。她之前奋勇应战,打起百般精神应付沈尽芳,不说大获全胜,也能打个平手,可是经过今日之事,杜葳蕤忽然心灰意冷。

    她想明白了,争斗的根源在于杜启升的偏心,杜启升对沈尽芳的宠信早已根深蒂固,自己再挣扎也是徒劳。

    “想去就去呀,别管你爹爹怎么想。”

    卢冬晓像是明白杜葳蕤的心思,开声劝解道。杜葳蕤依然皱着眉头,问:“可以吗?”

    她仰着脸,肤色莹白,目如秋水,只是眉宇间的英气消散了,变得心事重重。卢冬晓忽然手指头发痒,恨不能伸指替她抚一抚,把眉尖的疙瘩抚平了。

    他当然不会那么做,他见识过杜葳蕤打裘奴,他怕被杜葳蕤一巴掌从云霞一色阁拍出去。

    卢冬晓微咳一声,继续口头劝解:“当然可以。我爹不许我做这个做那个,我可半个字也不听他,那又如何,我不也活得好好的?”

    杜葳蕤不由得心思松动,她实在想去看望娘亲,特别是今天。虽然自己并不在意这门婚事,但杜葳蕤知道于宛在意,女儿议亲不问她,女儿回门也不看她,于宛肯定会伤心。

    卢冬晓瞧她仍旧犹豫,于是刺激她:“说什么天神下凡应在你身上,试问哪有你这样的天神?新婚回门想看看娘亲都不敢!”

    请将不如激将,这一句却叫杜葳蕤按捺不住。她哼一声站起身:“谁说我不敢?我这就去!”

    她说着起身,唤过明昀来吩咐备车,转身就下阁子。卢冬晓见她流星赶月般往外冲,也顾不上别的,只能撒开腿跟上,直等到上了马车,这才有机会喘口气,问:“我只听说你娘在流福山修行,不知是哪座庙宇?”

    “方寸寺。”杜葳蕤有些伤神,“杜家在流福山供着一处寺庙,唤作方寸寺。”

    流福山上有许多这样的庙宇,受大户人家的香火供养,时常接待女眷烧香祈福,因为寺里的都是比丘尼,又谢绝男客,因而被称为“家寺”。

    离府到家寺修行的妇人不少,但大多数是孀居,又或者和离被休等等,回到娘家无颜度日,于是躲进寺里图清静。

    像于宛这样,好好的大将军府原配夫人不做,要去寺里长伴青灯古佛的,的确罕见。

    卢冬晓暗想,京中的宅门深院里,哪家没有妻妾争宠?看上去都是和气体面,剥开来全是一地鸡毛,若只为了这些便离府修行,仿佛有些说不过去。

    那么,究竟是什么事将于宛逼走呢?

    他本想问问,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自觉这两天太过好奇了,往日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这两天却怪,什么叶子都想捞起来仔细瞅瞅。

    他不说话,杜葳蕤也不说话,车里便沉闷起来,只听着辘辘连声,马车向着流福山驶去了。

    东郊不算太远,不多时便已到了。山路崎岖,马车上不去,因此到了山脚下的静影亭,杜葳蕤和卢冬晓便下了车,带着星露星黛等人,徒步向山上走去。

    为了防止香客乱走打扰,方寸寺特意开了侧门,方便于宛进出。杜葳蕤每回前来,都从侧门进小院,她领着众人拐进山寺,迎面一片绿油油的碧竹林,竹叶婆娑间透着些许碧蓝晴空,时有微风掠过竹林,沙沙声里伴着鸟儿幽鸣,立时让人静下心来。

    绕出竹林,杜葳蕤立即看见绢红站在月亮门前。绢红是母亲的陪嫁丫鬟,如今也人到中年,她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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