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第2/3页)



    瞎子喝了一口,没听到声儿,便问:“嗯?你吃啊?嫌没肉?”

    程玦:“不是。”

    “那好说,我改天去菜市场看看,称斤肉松回来……是不能让病号天天跟我吃糠咽菜。”

    程玦叹气:“没有。”

    程玦又说:“换一下,我喝那碗。”

    瞎子捧着碗,往后退了退:“哦?你还指挥上了,这是在我家,我想喝什么就喝什么?”

    “……”

    “开个玩笑,”瞎子又喝了一口,“稀一点,我要喝药的,有点稠的咽不下去……”

    “药片?”

    “嗯哼,”瞎子张开手,给他看手心里的一堆药片,“胶囊的好一点,嚼碎了咽下去,其他的咽不下去,得切成几块分几次,每次都卡嗓子。”

    每天每顿要吃很多药,每吃一颗,便要喝半杯水,等药全部咽完,水也就喝了一肚子了。

    轻汤寡水了一阵儿,程玦渐渐从一个全残恢复到了半残,能自己慢悠悠地走到街的公共厕所,再慢悠悠地回来。

    一般,瞎子是不在家的。

    按摩店工作忙,时间紧,他老早起床出门,到几乎天黑才回来,深夜里那盲杖的“嗒嗒”声,令程玦更清醒。

    盲杖缓缓靠近。

    它是伸缩式的,一截红,一截白,瞎子摸到墙角后,也不收起它,直接靠墙一放,朝屋里问:“睡没?”

    程玦看着他。

    他的脸更白了。

    天已渐渐变凉,瞎子仍旧是满头大汗,喘气不止,捂着肺部难受不住,时而克制地咳两声——他的身体太差了。

    程玦闭上眼。

    床一陷,一震,瞎子躺进被子来了。

    瞎子在家时,会给他做“饭”,不在家时,程玦便拖着病体去旁边的铺子买两个馒头,有时,隔壁的大爷大娘也会过来一起凑和两顿。

    他们做了菜,做了肉,端进瞎子的屋。

    他们擦了桌子,一个矮点的小老头扶着程玦进客厅,几人拥挤在一点点大的木桌旁,笑嘻嘻,时不时夹块排骨,夹点韭菜,塞进程玦碗里。

    王立芳笑道:“小林啊,多吃点,多吃点……吃韭菜!”

    吴四军夹了块红烧肉:“吃啥韭菜,你种得老了吧唧的……我跟你讲,念书就应该吃肉,补脑!”

    王立芳:“呦,你可是懂得呦。”

    吴四军真以为是夸人的话,哼哼笑了两声便扒起了饭。

    碗是各家拿的,盘子是各家端的,菜是各家烧的……看看四周,也就一这些破桌椅板凳是瞎子家的了。

    程玦的手摁了摁木桌凹下去的缝。

    屋主不在,不打一声招呼,推门就进,这周围的邻居间可真是不见外,活成一家人。

    坐在一旁的杨元伟,“呵呵”地笑着,看着两个老朋友在斗嘴。

    他头发花白,找不出一根全黑的,年龄也稍大他们一点儿,拿了个大碗说道:“行啦,都消停点儿……来来来,我给小俞留两块红烧肉……”

    “啧,你忘啦?”王立芳一拍他手,“你给小俞留?他吃了又得吐。”

    吴四军含着饭,口齿不清,咽下一大口后深叹一口气:“嘿,这还挑个啥?给他啥他吃啥么。他自己做那菜,端了开开心心跑我房里,我倒给四凤家那狗,狗都死了!”

    “你这人,人家就不乐意吃咋了?”

    吴四军眉一皱:“不是乐不乐意的事儿,你听我讲……那小瞎子比猴还瘦,比石墩子还矮,为啥?就是嘴太挑了……”

    ……

    “小俞”自然就是说瞎子。

    两人吵吵闹闹,最后杨元伟笑笑摇头,还是给俞弃生盛了。

    一碗韭菜,一碗红烧肉,一碗蘑菇。

    那三个碗孤零零地放在厨房,排得整整齐齐,和程玦遥相对望。

    他出了声,面无表情地夹了筷子菜,略微斟酌词句后,把话往瞎子身上带,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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