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第2/3页)


    “知道了。”杨钦几步越过她,径直往卧房里走去。

    银花看着他坚决的背影,心头忐忑稍平,终究没跟上,只退去卧房旁边的侧厦守着。

    院里寂静无声,杨钦推门的动静格外清晰。

    房内溢着清苦药味,一点昏黄油灯比床上的人更荏弱,勉强照出幽幽的光。杨钦走过,光带着影子落在薄纱帷幔上慢慢移动。

    这帐子是后来换的,原来的那顶被杨钦踩坏了。

    老式雕花木床上,吴碧秋正蜷缩在被子里,看起来并不安详,她紧紧锁着眉头,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滴漏声在寂静中无限延长,床帏帐幔上的人影变成鬼魅,浑身的酸软疼痛逼得人精神涣散,散进在吴家的这些年岁里,仿佛挨了一顿暴打。

    泪在紧闭的眼帘下拥挤,倔强不肯落下,太阳穴突突跳着,执意要把滚烫的泪逼到脸颊。

    就在这浮沉存亡之际,一双冰凉的手落至额上,成了唯一救赎。

    “阿钦……”吴碧秋喃喃自语。

    久违的称呼响起,身侧男人一怔,眉间拧出一道凹陷,里面盛满她的泪。

    杨钦吞了口空气,他绷着脸又出门。

    不多时,一股清冽尖锐的酒气劈开满屋药味,清醒刺激。

    吴碧秋仍紧闭着眼,长睫不安地颤着,她模糊感觉身上被子被掀开一角,接着是她的寝衣。

    滚烫皮肤骤然暴露,不由轻微打颤。男人的身躯靠得很近,挡了大半烛光,将她护在半明半暗的阴影中。

    吴碧秋缓缓睁开眼,眼前雾蒙蒙看不真切,只有一道熟悉轮廓,她轻轻问:“阿钦?”

    杨钦顿住,发出嘶哑的声音,努力放得轻柔:“是我,别怕。”

    吴碧秋不再说话,又闭上眼,任由他把衣裳脱下。

    随即,一块湿凉细棉布在她肩颈上动起来,接着是胸口、侧腰,一股奇异的暖意在他手下扩散,有种说不出的熨帖。

    杨钦小心翼翼,动作比那布巾还要轻柔几分。

    可他的呼吸声很重。帷帐之中,清晰可辨。

    正面擦拭完毕,她被他轻易拉了起来,翻了个身,趴伏在床。

    湿漉漉的布巾再次落下,从后颈开始,沿着脊背上的沟壑,一路向下,虔诚又而质朴,连指尖也不放过。

    一遍擦拭下来,吴碧秋被凉意浸透,从火炉短暂逃离出来。

    杨钦给她掖好被角,转身欲走,被她连忙拉住。全然的依赖和挽留。

    杨钦停下,回过头看,只见吴碧秋烧得迷蒙,却仍旧固执望着他,他安抚道:“我不走,我去给你端药。”

    拉住他衣角的手指只送了一息,又攥紧。柔柔拉扯,依依不舍。

    杨钦静立片刻,又坐回床沿,反握住她的手放进被中。

    “今夜我守着你,不走。”他重复了一遍,轻声问,“先把药喝了,好不好?”

    总算去端药,试了试温,他又将人揽进怀里一勺一勺地喂。

    大半碗药最后剩下几口,吴碧秋扭开头,眉头紧紧蹙着,说什么也不肯再喝。

    杨钦半哄半逼:“不喝药身子怎么好?看你难受,我也跟着你难受。”

    片刻,吴碧秋听话照做,药汁一滴不剩,杨钦仔细替她擦拭过嘴角,将她放平至床上。

    终于安顿下来,可那双楚楚莹眸却不肯阖上,只静静看他,大抵是担忧,或者是眷恋。

    杨钦不厌其烦,郑重如诺:“我何时骗过你?我不走,睡罢。”

    在他注视下,吴碧秋迟迟闭上了眼。

    被子里,一大一小的手牢牢牵在一块,往事密丛丛冒出来。

    她曾教这双手握笔写字,写的第一个词是“黄芩”。她的字是在医书药典上学的,与“钦”同音的药材她只知这一个。隐秘的心思藏在药里,“碧楸”和“黄芩”,两味药材也算登对。

    她曾在这双手上练习针灸,合谷穴、劳宫穴、鱼际穴……杨钦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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