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第2/3页)


    卧室门紧紧闭着,一层薄薄的门板之后,邱纷在里面安静地写作业。

    柳依盯着那扇门,摊开手,几分耍无赖的意思,“你不叫她去,她自然去不了咯。”

    邱驰海从冰箱里取食材的手一顿。

    冰箱门“砰”的一声摔上。

    “你的意思是今晚吃蛇羹是吧?”邱驰海拎着菜刀出来,阴沉着脸立在蛇妖身前。

    “开个玩笑而已,”柳依双腿交叠,单手支着下巴,上下打量他,“看你这样子,已经提前做过准备了?”

    邱驰海嗯了一声。

    柳依端起水壶,随便拿了个杯子,给自己倒水,“说来听听。”

    “我凭什么告诉你?”邱驰海皱眉,“谁知道你是不是骗子。”

    柳依自顾自抿了口冷水,“钟埙认识吗?”

    邱驰海非常反感这个名字。

    “我知道他,”只要稍微调查过特异局,就不可能不认识这位大名鼎鼎的局长,“怎么了?”

    “我和他有私怨。他杀了我的妻子。”柳丝说。

    邱驰海更烦他,“你嘴里有句真话没有?刚才还说你站在校门口是找老婆去的。”

    和邱驰海交谈到现在,柳依已经习惯他这种听人说话不过脑子的状态。

    他给邱驰海讲了个农夫与蛇的故事。

    故事的开头很老套。好心的农民在冰天雪地里捡到一条蛇,用自己的怀抱给他温暖,日夜守着它,直到它渐渐苏醒。

    然而黑蛇醒来后却没有一口咬死帮助它的农民,而是留在她身边,乖乖收起沾着毒液的尖牙。

    黑蛇不打算暴露他蛇妖的身份。他怕这个身体羸弱的女孩接受不了,他怕就算她心地再善良,也无法和一个妖怪共同生活。

    直到某天,饥荒来临了。

    原本不打算暴露真实身份的黑蛇不得不化作人形,带着他的恩人逃难,远离烈日曝晒的大地。

    他以为,等她安顿下来,自己就会被抛弃。或许她不忍心将他送官,但肯定不会再和他见面了。

    但是这一切都没有发生。

    他们依旧生活在一起,女孩和他攒了些钱,两人开了间早点铺,竟也过得像模像样。

    女孩叫柳丝,蛇妖没有名字。柳丝总是“小蛇”“小蛇”地叫他,他觉得这种称呼叫世界上任何一条蛇都行,于是央求柳丝给他取个名字。

    柳丝摊开不知从哪找来的书卷,指着一行诗句说,干脆叫柳依吧。

    蛇妖喜欢这个名字。

    他觉得叫“柳依”很应景,也很吉利,是他依靠着柳丝,他和柳丝相依相偎。岸边的柳条交缠在一起,一溪烟柳,万千垂丝,像他们的名字。

    情似游丝,人如飞絮,的确像他们的名字。

    他无数次地想,如果自己只是个普通人就好了。

    如果他是个普通人,就不必被大妖逼迫,劫杀官兵,不必四处逃亡,徒惹是非。他不会惹上钟埙这种行事死板毫无人情味的麻烦,也不会眼睁睁地看着柳丝被钟埙劫持,死于他利刃之下。

    钟埙的理由是,柳丝包庇命犯,按律当斩。

    邱驰海打断柳依。

    “你老婆什么时候死的?”

    “七百多年前。”柳依回答。

    “七百年,”邱驰海狐疑看他,“七百年你都报不了仇,我信你有什么用?”

    “怎么才算报了仇?”柳依反问他,“我杀过钟埙一次,然后呢?”

    像钟埙这样的人,即便死了,转世后依然还是“钟埙”。

    同样的名字,同样的外貌,除了没有前世记忆,与从前并无分别。

    这个群体就像一台台代代相传的机器,只要他们当中有一个人活着,就能把使命和任务传递给复生的人,再一个一个前赴后继,不由分说地甘心送死。

    柳依杀过钟埙,也杀过其他人。可死再多人,柳丝都回不来,他不知道这么做还有什么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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