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第2/3页)

赵琅垂眸:“彼时你就该明白,我们永远都不会是一路人。”

    赵珂当即反驳道:“我们是血亲兄弟,我是你唯一的哥哥,如何不是一路人?”

    赵琅嘴唇微微蠕动,留给他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倘若你是我,就会明白了。”

    回忆到此戛然而止,赵珂茫然地仰躺在地上,入眼是漆黑一片的监牢。他依稀记得宝儿的笑容,怎么一转眼就要和他永远分离了呢?

    他想,倘若这一切都只是梦,该有多好啊。

    念头一出,便见一道光亮闯入黑暗,不过片刻,他从噩梦中抽离,身下不再是潮湿的地面,取而代之是柔软温暖的被褥。

    “醒了?”温和的男声落在耳畔。

    赵珂循声看去,待看清来人面容后,登时顾不得身上剧痛,作势就要撑坐起来,他张了张口,却只能发出几声沙哑的呜咽。

    赵琅立即扶住他:“别动,你身上还有伤。”

    赵珂痴痴地睁着眼睛,他已经许久不曾看见宝儿对自己露出这样温情的目光了。

    霎时间,睡梦中的记忆蜂拥而来,他扯了扯喉咙,终于勉强发出一声:“宝…儿,我…好想…好想你。”

    赵琅神色一僵,随即避开他的视线:“我去请太医。”

    赵珂艰难挪动手指,终于在他离去之前搭住了那只手。时间顷刻慢了下来,寂夜里,一段低哑的、夹着些许哽咽的剖白缓缓响起。

    “宝儿,这些年,是哥哥对…对不住你。”

    第102章长歌问月(5)

    对不住…吗?

    二十年了,赵琅终于从他口中听到这句话,却说不太清心里究竟是什么滋味。

    畅快吗?动容吗?轻松吗?

    似乎都没有。

    七千多个日夜,掰着指头数啊数,数到最后,他已经忘了数日子的初衷。

    此时再想叫他回忆从前的事,他也只记得自己跌进如意轩外的那条荷花池后,小小的孩童扑腾着、张望着,满心里想的都是母亲可有一丝半毫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而此刻,他在赵珂的眼睛里窥见了曾经的自己。于是,他反握住哥哥的手,轻声问道:“你可想知道——当日我为何会在先帝面前替你求情?”

    在对方怔愣的间隙里,他又补充道:“不是为了母亲。”

    赵珂眼中迅速升起光亮:“为…何?”

    “自从你和赵璟敌对之后,他与我也日渐离心,这时候,我遇见了琼儿。”停了停,赵琅倏而露出笑来,眉宇间俱是温情:“他告诉我,‘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现在,你该明白我在选择背弃你后、还要留住你性命的缘由了。”

    背逆,是为了脱离苦海;挽留,则是因为——在那个时候,他就已经不恨他的哥哥了。

    没有恨,自然也就没了念想。

    这些年,他一心习道,所修不过一句“至人之用心若镜,不将不迎,应而不藏,故能胜物而不伤。”

    而今再临昔日之困境,他想,自己总算是像点样子了。

    相较他的坦然,赵珂却顷刻如临深渊,多智如他,自然轻易听出了赵琅这句话里潜藏的深意。

    唇边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漾开,便以一个极滑稽的姿态停住,他无措地看着赵琅,眼珠左右转着,双唇微颤。

    “不,你要恨我…你要恨我,你要恨我!”瞧,原来理亏的人连乞求原谅的机会也没有。

    他愈是纠缠,赵琅的语气反而愈发轻柔:“你从未有负与我,更无需妄自菲薄,何况当真要论起那个该恨的人,也是你来恨我。”

    至此,赵珂终于湿了眼眶,不等泪落,他忽然又笑了起来,手却还紧紧攥着他的,力道之大,只恨不能立即与他骨血相融。

    八年暗无天日的囚困压弯了他的脊背,却始终不能磨去他的气性,他可以示弱、可以逢迎、可以讨饶,但到底不想让至爱之人看见自己最难堪的一面。

    “…好,你不恨我,我也不恨你,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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