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棠 第53节(第2/3页)

心无芥蒂得当作什么都没发生,所以这些年里,我不愿见你。我怕我……”

    说到后面,她已然泣不成声, 索性便没有继续再往下说。

    她转过身接过下人递来的黑漆木匣盒,放置在石桌上推到了沈筠面前,“这东西便替我交给你夫人吧,权当谢她救命之恩。”

    那一日的情形非常混乱,如今再回想起来, 她竟然也有些记不清了。

    她没想过会遇见林家的人,也没想到竟还当即犯了病。

    在厢房休息的时候,梦境里一片光怪陆离,过往种种悉数弥漫上心头,那些血腥的,苍白的,久远的景象一一在梦境中重演。

    她看到自己哭着去扶丈夫的棺椁,转眼间,手底下抚摸的又是她儿子的灵柩。

    她怎能不恨,不悔,不痛?

    她其实能够感觉到,有人站在自己床前,感受到被衾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口鼻。

    渐渐的,呼吸喘不上来,胸腔像是被人一掌击碎,恍恍惚惚中,脑海里似又浮现起丈夫和儿子的身形。

    他们就站在自己眼前,笑着,伸手拉她……

    她突然就没了力气挣扎,是不是,这样也算是最好的结果。

    可突然,猛地一声,似有人冲了进来。

    继而是身前那人松了手,大片大片的空气涌进鼻腔,忽然一下什么都畅通了起来。

    她没有想过,那个女子,她恨他父兄入骨的女子,竟然会不顾性命地来救她。

    厢房内后来涌入了很多人,到处都是叽叽喳喳的声音。

    熙熙攘攘的人群里,她什么也听不清。

    只脑海里一片空白,如遭雷劈,愣愣盯着地上那一滩鲜红的血迹看,是那个女子被捞上来以从她的后背上流下来的。

    为什么要救她?为什么?

    周夫人沉沉呼出一口气,过往种种,谁对谁错,谁又说得清呢?

    “我今日便会离开玉京。”

    面对周夫人的指摘,沈筠一直都垂眸听训。

    唯听见这句话以后,他终于颤了颤眼睫,抬起了头来,眸里似带着一点茫然。

    “你若还顾及一点与子漾的兄弟情义,就在每年他的忌日里去看一眼他吧。”周夫人眼眶发红,嗓音也发着颤,“也替他打理打理这将军府。”

    她偏头望了一眼主屋的房门,眼泪顺着流下时,嘴角也扬起了笑意,仿佛又见到了那个高束马尾,身着劲装信步走来的少年,眉目恣意地唤着她“母亲”。

    ……

    周夫人离开了。

    沈筠站在院中,半晌没有挪步。

    午后的阳光分明明媚又刺眼,可经过高大茂密的梧桐遮挡,竟显得有几分阴森索然。

    他失神一般的,眸色不知道落在何处。

    微垂着头,冷白后颈在阳光照射下呈现出一种几近透明的状态,像是被折断了一般。

    空旷萧索的院中,没有一丝人气,只头顶上枝叶簌簌作响,又掉落下几片,在他脚边被风吹着打旋。

    沈筠开口,声音嘶哑如同砂砾刮过,“好。”

    安静得只有风在回应。

    ……

    “夫人,你做的也太好了吧。”绿芜惊讶地捧着林书棠做的拨浪鼓在阳光下翻来覆去的瞧,忍不住啧啧赞叹,满眼的崇拜羡慕。

    林书棠失笑地看着她,“我都还没有完全做好呢,你就夸得天花乱坠的。”

    “夫人还没做好,就已经比市面上买的那些都还要漂亮了,若是做好了,再上点釉,奴婢倒觉得,比那营缮郎有过之而无不及。”绿芜大言不惭道。

    林书棠埋头偷笑,她的手艺要是能够赶超师兄,她爹估计睡觉都能笑出来。

    林书棠想起在溪县的日子,眼里的那一点喜意不由又落了下来。

    爹本来就常说她做事不专心,总是想一出是一出,不肯静下心来好好学习他的手艺。如今她更是五年里不曾碰过木器。

    爹爹会怪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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