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棠 第6节(第2/2页)

态。”

    徐蓉仪看出老夫人的脸色不好,连忙气愤出口,做起了老夫人肚子里的蛔虫,一副知礼识大体的模样。

    老夫人却并不买账,甚至被徐蓉仪这几嗓子嚷得头疼。

    她按了按跳动的攒竹穴,将红笺重新放回漆盘里,“可送去定国公处了?”

    丫鬟点头应是。

    老夫人叹了一口气,挥了挥手示意人下去。

    徐蓉仪瞧着,嗫喏着唇开口,有些不可置信,“母亲,您不管了?”

    “如何管?筠儿那孩子的性子你不是不知道,他决定的事情,谁能置喙!”老夫人语速都急了起来,差点连声咳嗦。

    徐蓉仪不敢再吭声,连忙去轻抚老夫人的后背。

    另一边,定国公处,已经收到静渊居送来的红笺。

    定国公只看了一眼,面上无甚表情,周身沉意却是深了几许。

    来人默不作声地将身子弯得更低了些。

    听见上首国公爷的声音,吩咐他去将世子爷唤来。

    沈筠入了书房。

    沈靖石站在雕花窗棂前,院内的下人正支杆打掉松柏上的积雪。

    听见声音,他微微侧头。

    余光里瞧见一立皦白身影。

    沈筠躬身行礼,唤了一声,语气淡然,公事公办的模样哪里像是在跟自己父亲请安。

    沈靖石转头,也不做父慈子孝之态,言简意赅,“将名换了。”

    吩咐的语气,显然不是商量。

    “红笺已经送去了祖祠。”

    “沈筠!”

    听着他先斩后奏的言论,沈靖石拂袖看他,声音不大却如巨山压顶。

    沈靖石如今以近四十,多年战场风霜雪露,从万千死人堆里面爬出来,让沈靖石身上总是拢着一层散不去的煞气。

    不用吹胡子瞪眼,仅仅一个眼神,就能叫人噤若寒蝉

    可沈筠只是淡淡地看着他。

    仿若感知不到他的怒火。

    沈筠和沈靖石其实长得并不像,只是不说话时,那双眼睛一样沉冷得吓人。

    沈筠更多的,应是像自己的母亲。

    他身形挺拔,站如青松。

    一袭皦白长袍将他朗月疏眉勾勒得越发神仪明秀。

    尽管多年为将,但是沈筠身上并没有兵痞子的肃杀和无羁,形态举止严谨自若,倒更像簪缨礼教世族里培育出来的清隽文臣。

    是了。

    沈筠的母亲就是出自有“三代进士”美名的江南书香门第,他的外祖父还曾任储君太傅一职。

    沈靖石看着这个与亡妻眉目相似的孩子,心底猝然一噔。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好像压制不住这个儿子了呢?

    “父亲若无要事,儿子就先告退了。”沈筠没空与他回忆往昔,作了一个揖,径直离去。

    沈靖石生生一口气憋在胸间,头一次失了风度怒道,“逆子!”

    可声音还未完全落下,就全然砸进了推门的吱呀声响里,也就显得不痛不痒。

    世孙的名字最终被定了下来。

    记录族谱,告知宗庙。

    名——沈厌。

    依照老夫人的话,觉得这个‘厌’字取得甚好。

    厌,知足之足,恒足矣。

    彼时,老夫人正逗弄着乳母怀中的孩子。

    林书棠带着沈厌来请安。

    老夫人眉眼凝着慈祥的暖意,盯着襁褓中的孩子轻抓着他的小手逗弄,“无论是厌,还是宴,我沈家的男儿都撑得起来。何以一个名字就能缚余生?”

    “是不是啊,厌儿。”

    这话实在意有所指。

    林书棠垂着头,什么话也没说。

    逗弄了半晌,老夫人似也累了。

    挥了挥手,叫乳母将孩子抱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