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声(第2/2页)

是咳吗?”

    “咳是先的,后来就发热。”

    “有人说像前些年的瘟。”

    这句话一出,几个人立刻安静下来。

    但那些话像风一样追上来。

    这个字在城里很少被说出口。

    说出口,就像把某种不祥叫到眼前。

    沉长谦回到沉府时,天色已经有些暗。

    婚事一旦定下来,整个府邸像忽然被一股忙碌推着往前走。丫鬟与小厮来来往往,搬布匹、记帐册、整理礼单。

    红色的布匹一卷一卷堆在廊下。

    她似乎刚处理完嫁妆册,手里还拿着几张纸。

    看见沉长谦,她立刻走过来。

    她只是看着他,像在确认他是不是平安。

    “我让人等你回来再上。”

    普通得像一个妻子每天都会说的话。

    沉长谦忽然有一瞬间的恍惚。

    如果很多年前没有发生那些事情,他的人生或许真的会变成这样——

    “我今日去见了母亲。”

    “她说……沉家很好。”

    “她说我会过得很好。”

    然后努力把每一件事做好。

    他忽然想,如果命运一定要把两个人放在一起,那么顾念微大概是最不会让人难堪的人。

    丫鬟从旁边走过时,会低头行礼。

    有人正在讨论婚礼用的席面。

    整个沉府像一座正在慢慢亮起的灯城。

    顾念微替他夹了几样菜。

    “母亲说你近来太忙,要多吃一点。”

    夜深时,沉府终于安静下来。

    他忽然想起下午在长街看见的那辆马车。

    短到几乎可以当作没有发生。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真正说过话。

    可越是这样,越像某种默契。

    轻得像只是风经过窗边。

    他自己也没有再说第二句。

    因为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就会变得太重。

    而他的人生已经没有地方可以承受那些重量。

    城里的灯火一盏一盏暗下去。

    有些事情已经在黑暗里悄悄生长。

    等到真正看见时,已经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