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第2/3页)

   褚莲的眉头皱了起来,且大有一种越皱越紧的趋势,济兰看着他凝重不语,不知为何,又觉得他很可爱,于是又温声说:“不是觉得自己在家闲着不好受?现在你帮咱们赚大钱啦!”

    褚莲一怔,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始吃他剩下的半根油条,用他的牙齿慢慢地撕,仔细地嚼,就像是那是个多么好吃的东西似的。俗话说,慈不掌兵,义不理财。凡是成大事、赚大钱的人,哪个在乎别人死活了?只不过从前当胡子,他抢过围子里的粮食,想让他们也尝一尝一整个寒冬都没有饱饭吃的滋味;现在不一样了,他抢了一整个江省的粮食了。

    做胡子算什么?小打小闹。他现在才算是江洋大盗了!

    他忽然茅塞顿开,又格外心有戚戚,不禁哈哈笑了起来;济兰奇怪地看着他,那奇怪里头又混杂着一点儿刺眼的同情,他慢慢笑够了,就这么吃完了他的早餐,上楼去了。

    夏天快来了,街上的行人换下了厚重的棉服,重新穿上了轻薄的春装,女人们穿新式旗袍,男人们则偏爱西服革履。于是这天早上,小洋馆登门了一个做西装的裁缝,他是个南方人,说起话来不像关东人一样粗声大气,倒显得很文雅,很恭敬。褚莲穿着济兰给他买的绸子睡衣,赤脚站在脚凳上,不情不愿地张开双臂,由裁缝去给他量身。

    裁缝的手在褚莲的腰间穿梭,没有碰到他一点儿,那双手细而白,简直像是女人的手。皮尺从这一段展到另一端,褚莲垂下眼,忽然想起来上次有人给他量尺寸的时候,还是在山上。那是一双真正属于女人的手,但是不像这个裁缝,那双手粗糙发红,满是老茧,好像碰一碰哈尔滨的名贵料子,就会把那料子作废。

    皮尺从他身上收回来的时候,济兰正从二楼下来。看他微微带笑的表情,褚莲心里知道,一定是哪个地方又传来了灾情;果不其然,他听见济兰喜气洋洋地对那裁缝说:“量好了?再加一套秋装,你看着最近时兴什么?”

    “先生真是出手大方。夏天有了马甲、短裤,还有一套西装外套和长裤。”裁缝笑道,上半身又恭谨地弯下去了,“秋装只用添一件柴斯特外套就好了,就穿在西装套装外面,很精神的。先生中意哪种面料?最近很流行华达呢的料子,粗纺呢也不错。”

    “随便吧。”褚莲皱起眉头,打断道,不爱看那裁缝事事都听济兰意见的姿态,济兰毫无意见,揣手笑着看他,仿佛已经看见了他出资打扮的褚莲的样子。这阵子他一直早出晚归,难得清闲的这一天就叫裁缝上门,焉知算不算一种“赔罪”?

    裁缝为难道:“这哪里有随便的……”

    “那就那什么……花达呢!”褚莲不耐道,穿衣镜里,他长身玉立,英俊挺拔,更难得有几分颐指气使,英挺的眉头紧拧着,似乎非要做这个主不可,裁缝哪敢纠正他,殷勤笑着答应了。

    济兰仍是笑眯眯的,褚莲只看了一眼,立刻感到意兴阑珊,垂头丧气。尺寸量好了,他马上从脚凳上下来了。裁缝收拾好东西,拎着箱子点头哈腰地走了。

    “我看你穿西装也会很精神的。”济兰说,已经从楼梯上走下来,温言软语的,转眼看见褚莲的右手已经轻车熟路地挪到左胳膊包好的伤口上,立刻柳眉倒竖,喝道,“别挠了!”

    褚莲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若无其事地把手收了回来。这几天伤口在长肉了,他总是觉着刺挠,动不动就想伸手进去挠一挠,在济兰跟前也忘了。

    “请个裁缝花多少钱?”存着转移济兰注意力,免得他唠叨的心思,褚莲问道。

    “没多少。”济兰轻描淡写地说,眼睛仍瞄着褚莲的伤口,就像仍随时防备着他似的,“现在道里开了不少铺子,都是做西式衣裳的。只不过料子都要从国外进,订做衣裳,贵也就贵在这上头。就说他刚才说的华达呢和粗纺呢,不是从俄国就是从德国来的。”

    “唔。”褚莲应了一声,又开始发呆。

    这阵子不让他出门,不光是出于济兰自己的恼火,还因为忧心他的伤口,总觉得出门去一不小心就碰着了,很有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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