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第2/3页)

吧?”

    生孩子,这是亲近之人才能知道的事儿。褚莲眼见着匪头子眼里的怀疑散了一半。

    “还成。”匪头子简要地说,“年前猫起来了,最近才出来。”

    说罢,他又皱起眉头:“你万山雪想吃我的溜达饭,也得讲讲规矩,先拜码头。”

    “是这么个理儿。可是事急从权,咱也没有办法。”褚莲道,居然撸起左胳膊的袖子来,几个崽子猛地一颤,还以为他要掏枪,险些走火,没想到,他就只是露出一条筋骨强健的胳膊来,挽好了袖子,紧接着又从腰带里抽出一把小刀来,“并肩子甩个蔓?”

    “黑龙。”

    “黑龙兄弟,那这就当我跟你赔罪了。”褚莲说,甚至还微微笑了一下,出手极快,手起刀落!雪亮的刀锋过处,一片肉从他的小臂上削了下来,落在他面前的地板上;鲜血瞬间从那刀削的伤口里汩汩涌出,顺着他的手臂,流到地板上,很快就积攒起小小的一滩。

    牙答汗挤过人群赶到这节车厢的时候,鞋底就踩过一滴飞溅的血液。

    褚莲动也没动一下,任由他的鲜血涌流泼洒,甚至仍然微微地笑着。

    良久,匪头子突然狞笑了一声,仰天道:“万山雪,你真是……”

    胡子有胡子的规矩。切肉、剁指头,往往只是一种威慑或者惩罚;说不好万山雪的这一块肉是不是二者兼有。匪头子不笑了,一双眼睛仍毒辣地钉在褚莲的脸上,然后他咬着牙说:“我不是卖你的人情。我是卖秋子梨的人情。”

    当然,还有万山雪那弹无虚发的枪法的人情。

    “你是条汉子。”他突然说,一改方才看日本女人时那种急色的神情,显露出他线条粗粝的本来面目,“你记着,万山雪,这是你欠我的。崽子们,扯呼。”

    “大柜!我们好不容易才——”

    “听不懂啊你?老子说扯呼!”

    胡子们兴高采烈地来,又拖着步子沉默地走了。剩下满车厢的人劫后余生,面面相觑。那孕妇终于缓过来了,正对着亡夫的尸体号啕大哭。褚莲晃了两晃,但是没有倒下去,因为牙答汗猛地架住了他;他的脸色跟纸一样白,被牙答汗扶着坐了下来,褚莲摆了摆手,说:“没事儿……包上就好。”

    牙答汗是民团出身,以前又在山里过活,知道怎么包扎,就从衣服上撕下来一段,就手给褚莲包扎。包厢里重新响起了说话声,还有压抑的啜泣声。褚莲只觉得现在比刚才更吵,加上头晕目眩,只扶着额头不说话。过了一会儿,一切声音都消失了,他再抬起头来,看见车厢里的人都围在旁边,看着他和他渐渐止血的伤口。

    “……俺们不会出去乱说的。”有人说。

    褚莲的手放了下来,因为疼痛,他出了一头的冷汗,但是生平第一回,他不知道说点儿什么好。

    “对,小伙子你放心吧。我们啥也不说。”又有个老太太接口道。

    过了一会儿,褚莲才反应过来,他们说的是他作为万山雪的身份。他想要反驳,说自己那是瞎说的,唬人的;可是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他,他忽然什么也说不出口,只能似有若无地轻轻“嗯”了一声。紧接着,在众人的注视之下,他突然想起一个棘手的问题:“咱们里头……有人会开火车吗?”

    摆在众人面前的,有两个选择:

    第一,自行下车去,不知道火车停在哪儿,但是可以顺着铁道线,一直走到下一站去碰碰运气。

    第二,在这里等,等着铁路局发现了不对,派人来这里救援。

    这两个听上去,哪个都不算高明。

    那伙日本人嘀嘀咕咕了一阵,很快收拾好东西,结伴下车了,看样子是要如褚莲所想的一样,沿着铁路线走到下一站去;还有一队俄国人,还在瞻前顾后。褚莲的血渐渐止住了,只有火辣辣的尖锐的疼痛,让他难以集中注意力去思考。牙答汗蹲在他腿边,像是山里人忠诚的猎犬。

    下车走到下一站固然可以,可是没有车马,光靠着人的两条肉腿,得要走多久才到?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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