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幸嫂 第48节(第2/3页)

们都走了,爱也好,恨也罢, 那些曾热烈爱过她,紧抓不放的男人,都与她情深缘浅,最后只剩自己残存于世。

    物伤其类,大概人活得越久,就越念旧,她承认自己很不舍。

    有些东西,有些人与事,情与债,太沉重,拿不起,更放不下。

    也许人心就是这般复杂,百转纠缠。

    但望着他深情的眼眸,仿佛可以穿透时光宿命,她又怎能忍心拒绝他?

    最终她还是在他的注视下,无声朝他伸出了自己的手上。

    青葱芊芊的玉指上光洁无物,像极了她与她决裂当日,不恋红尘的决绝。

    但就算没有华贵的装饰,她的手也纤细莹白,她就像仙女,岁月似乎并没有在她身上留下痕迹,亦如少年初遇她时一样惊艳,仿佛她的存在,就仅仅只是为了见证他们慕家子孙,一个个被命运诅咒的生老病死。

    有时候,他甚至会生出一种她本不该属于这里的错觉。

    她如高悬皎洁的明月,照亮了他灰暗苦涩的人生,让他舍不得,放不下,甚至生出了想要摘下这轮月亮,独占这份美丽,妄图用自己炽热的体温,使其不再清冷。

    爱野蛮生长,他对她的野心欲望,日益膨胀疯狂,直到铸成大错。

    越爱越是紧抓,爱却也越从指间流逝,强求亦无果,最终他还是失去了心爱的她,亲手砸碎了他苦心经营的爱情。

    从此以后,他的世界便就此灰暗,再也没有月光垂怜那抹形单影只的身影。

    与其这样一直孤独下去,做个孤家寡人,没有爱,痛苦地活着,也了无生趣。

    像这样可以死在爱人的身边,也不失为一种圆满,老天待他不薄了,至少可以让他在临死前,亲眼看见梦里无数次眷恋出现的月亮。

    她是他的梦想,他穷极一生追求的宿命。

    就算这痴缠爱欲,终究只是黄粱一梦。

    如今她还是他梦里那轮高悬明媚的月亮,往昔音容笑貌俱在,而他却感觉自己内心已经很苍老了,他的生命亦要走到尽头。

    李慕君这个名字,几乎贯穿了他的一生,从孩童,到少年,从天真,到残忍,快乐悲伤,野心理想,细想几乎都有关于她的一丝身影。

    若是没有她,自己是否会拥有不一样的人生宿命呢?

    他不想再深思,他只知道,此生爱上她,他并不后悔。

    他从未后悔遇见她,爱上她。

    这辈子,他感觉自己很累,很孤独。

    下辈子,只盼望自己可以早点遇见她,可以明媒正娶她做自己名正言顺真正的妻子。

    他会将她的神韵容貌,刻入骨髓,以便来世寻找。

    “既然你答应了,亦心悦朕,那你就是朕下一世承诺的妻子了,带上这枚戒指,不然没有信物,朕怕到时人太多,朕到来世……就再也找不到你了。”

    他望着她,只是又吃力道,然而眼前人却越来越模糊,犹如雾里看花的梦幻。

    他深知自己命不久矣,紧握着那枚年少时就生出缱绻执念的草戒,越发努力地抬手,想要为她亲手带上这份入骨的爱恋。

    然而却在即将触碰到的一瞬,戛然而止。

    命运弄人,也许这世上所有美丽的事物,都难得到圆满。

    他心心念念的慕君,他的草戒,还是未能如愿亲手戴到她的指上。

    最终,他的手重重落下,双目永远地阖上了。

    他就那么静静躺着,那枚从他指间滑落的草戒,亦回归原点,静静陪伴在他身侧,只是上面还残留着他的一丝血迹。

    他安详的样子,看着像极了只是睡着了,然而他越安静,她眸里的泪却还是不受控制地簌簌滑落下来。

    室内死寂的气息,几乎快要压得她喘不过气,她多么希望这仅仅只是一场噩梦。

    最后,她捡起那枚草戒紧握掌中,终于忍不住压抑地呜咽哭出了声。

    良久后,她推门而出,只见大殿外已经聚满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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