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第2/3页)



    一个性善论,一个性恶论;一个教化为主,一个教化为零;一个礼为根本,一个礼为虚文。

    儒家和法家观点算不上千差万别,但是高低也算是聊不到一起去。

    虽然有荀子这般兼容并蓄的异数,但在各自发展近两千年后,许多观点已走向极端,从争辩对错,变为誓要将对方踩在脚下。

    如今儒家和法家竟凑到一块,这对不知情的人而言,诡异程度不亚于萧国皇帝对谢珖俯首称臣。

    在谢吾德登基前,若有人对儒法两家说未来会有这样的团结合作,他们绝对会一口唾沫啐在说话人脸上。

    这话太恶心了,怎么有人能说得出口?

    但如今,这么诡异的事确实发生了。

    儒法两家能站在一起,只能说明他们遇到了比彼此更大的“异端”——那便是眼前的琅琊王氏之人。

    “你们说每个人生来都有平等的权利?那如何区分高低贵贱?又如何让人奋发向上?大家寒窗苦读,固然是为了有朝一日一展抱负,但是同样也是光耀自己的门楣,赡养父母,抚养子女,若是这样不能高人一等,那除了你们世家,还有谁能尽孝?”这话是儒家的人说的。

    这话说得不少人都暗暗点头。

    的确是这个理。

    “这世道,惯会踩低捧高,和他们好声好气说话,他们还不把人当成一回事,非要拿着棍子狠狠地打上几下才能好好地和人说话。”

    “我要有一天发达了,我也不愿意和其他人平起平坐。”

    “得了吧,就你?”边上的茶客翻了个白眼,毫不掩饰自己的不看好。

    同伴的面上挂不住,于是转移了话题:“你们说琅琊王氏这是发了什么疯?”

    会不会说话,谁还不知道这件事?非要吧话说出来干什么?

    “集体发疯了吧,看看临川陈氏现在的样子,被吓疯了也不奇怪。”

    没人觉得琅琊王氏现在脑子还正常。

    他们完全都不理解琅琊王氏说这些话是想要干什么,说出来对他们又能有什么好处。

    再说了,这有什么不好。

    没人觉得高低贵贱有什么问题。

    就算这个世上有农民起义,但是在起义结束之后,过去起义的农民不还得分出个高低贵贱来。

    没有高低,这个世界肯定是得乱套了。

    一山都不容二虎呢。

    在儒家的人说完,紧接着法家的人跟上:“你们这般说法,是要废掉律法的根基和精华了?再说了,你们琅琊王氏不就天然高人一等吗?怎么还有脸说出这种话来?”

    琅琊王氏的人却并不接这茬,只对眼前与他辩论的人说道:“所以呀,我们如今落得如此境地,这不正是违背了这项规则之后的结果吗?”

    道家的人在一旁默默喝水。

    对于琅琊王氏这句话,他倒有几分赞同,但对王氏的整体观点,他又觉难以苟同。

    迄今为止,世上几乎所有的学说,都是立足于君主如何管理国家、统治臣民。

    它们萌芽于春秋战国,本就是封建时代的产物,自有其局限性。

    即便是崇尚“道法自然”的道家,其初衷亦是告知君主应如何“无为而治”地统御天下。

    各家只是对如何治理国家这个论题持有不同的态度与哲学思辨,但是核心都是维护封建统治的。

    而琅琊王氏现在提出的却是把所有这些学说都摁在地上,来一句谁信谁傻逼。

    那些人没有直接手撕了琅琊王氏不仅是因为他们本身也和琅琊王氏盘根交错,还以为他们觉得琅琊王氏是疯了,没必要和他们计较。

    他们想干什么?

    谢吾德之后便没有其他皇帝了吗?

    皇帝未必一代强过一代,整体来说,水平是会下滑的,正应了“千年的世家,百年的王朝”这句话。

    当天下大势系于一人之能时,许多事情的上限与下限便会变得无比悬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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