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第2/3页)

出了门,坐到了院中的石桌石凳上。

    仆从抱着刚刚买回的笔墨纸砚匆匆而来。

    “书房的东西全部换掉。”他接过笔墨纸砚,自己开始研墨,陆宵则被他这一串的举动弄得满脸迷糊,走过来道:“爱卿……?”

    月色之下,陆宵在平铺的纸上投下一个剪影,林霜言正低头写字,直至被挡住光亮,才抬头。

    他站起行礼道:“陛下恕罪,臣家中繁乱,怠慢了陛下。”

    “无事。”陆宵冲他摇了摇手,低头,俯视着他写了几个字的纸张,奇怪道:“《上君赋》……多久没见过的东西了,为何要默这个?”

    此赋出自氏族大儒之手,自诩名家之作,讲的就是君臣父子,纲常伦理,前朝极为推崇,他父皇却说迂腐寒酸,从不让他念。

    林霜言默着文章,面无表情道:“家中长辈教训,臣不知君臣,不尊父子,罔顾人伦,自该思过。”

    他面色冷冷清清得像蒙着一层薄纱,既不生气,亦不辩驳,甚至面对陆宵,也无心顾全礼仪,不像反省知错,反而像是习惯到麻木。

    不过片刻,洁白的纸张便已落了两行字。

    《上君赋》五千余字,词句艰涩难懂,纸上谈兵,满篇不知所谓,也不知道林霜言是如何背下来的。

    这般无用之物,比起用来思过,更像是搓磨人的法子。

    他微不可查地皱了下眉,瞬间对那位不知名的长辈没什么好印象。

    “别默了。”他按住了林霜言的手腕,反手把他一把拽起。

    “走。”他提议道:“出门,散散心。”

    第34章 功名

    “陛下……”

    林霜言反应不及, 被拽得一个踉跄,下意识跟上陆宵的脚步。

    腕上传来的体温陌生而温暖,他极不习惯, 用力地挣了挣。

    自从被接回大宅后, 他再也没有与他人这般亲密的接触过, 此时被跌跌撞撞地拉出了门, 心中的惊讶、厌恶、不可置信混杂在一起,竟也不知道是种什么感觉,只是机械得迈步, 有种不知所措的恍惚。

    罚抄的纸张被两人抛在身后,他们离府邸越来越远,闹市声喧哗入耳, 他像一个飘忽的灵魂,看着自己被人牵在手中, 被从他没有胆量逃离的噩梦中拽出。

    那一年,他不过七岁, 与母亲在小城中相依为命,后来战火四起, 他们母子二人流落街头, 受尽苦楚。

    忽然有一天,一群人来到了他们藏身的破庙。

    形容枯槁的母亲听着他们的来历, 眼睛越睁越大,被岁月蹉跎的容颜都仿佛重焕光彩。

    她掩面哭泣道:“我知道……我就知道……”

    “是你父亲……他还记得我们,他来找我们了……”

    他们母子二人被那群人客客气气地带走,锦衣玉食,无上尊贵,像一个被观赏的宠物, 每天打扮的漂漂亮亮,禁锢在笼中。

    他承载着他们数不尽的奢想和欲望,一字一句,仿佛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没有朋友,没有亲族,唯一的母亲也会告诫他,要乖顺、听话,不要辜负你父亲的期望。他独身一人,久而久之,则愈加冰冷孤僻,只觉得满目脏污,让他半分不想接近,不想触碰。

    他习惯了承受与孤独。

    可此时,久违的肌肤相亲的触感,顺着两人交握的皮肤,蔓延而来。

    他许久都没有过这种感觉,只记得深夜的祠堂,冠冕堂皇的怒骂,刺骨的疼痛,以及抄不完的罚书。

    他缓缓抬头,凝视着眼前的这个人。

    ——陆宵,当今圣上。

    而他所有的苦难,一半,也来自于他。

    可是,在这个深夜,说不清是因为他抢走了自己罚抄的笔,还是自己已经自暴自弃,他竟然轻易的,被这一点透肤而来的温度蛊惑了。

    他不想去想天亮如何,也不想去想如何面对那些失望与斥责,他所有的灵魂,似乎都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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