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第1/3页)

    他只想疼一下就晕死过去,之后便再无知觉。

    可瓷片却在最后一刻被人猛地打落。挣扎间,锋利的边缘错开了位置,只在他腕上划开一道深长的口子。

    很疼,疼得他眼前发黑。

    但血并没有如他想象那般涌出来。

    他知道要流很多很多血才能结束。

    可碎片已经被抢走了。

    温小凡瘫在地上,崩溃地呜咽,身体不知从何处传来的剧痛一阵阵冲刷着他的意识。

    他还想挣扎着去找碎片,想立刻失去知觉,想就此沉入黑暗.....

    他不想再忍受了。

    很快,他被人从地上抱了起来。

    他拼命挣扎,却感觉有什么东西紧紧缠住了他的胳膊。

    混乱中,温小凡只记得自己一直在重复嘶喊:

    “滚开!”

    “让我死!”

    “疼..呜好疼...我不要了....”

    模糊的视线里,他感觉自己被抱着穿过船舱,冷风来袭却未吹到皮肤上,被宽大严实的外套隔绝在外。

    耳边只有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和某个沉重慌乱的心跳。

    身体疼到极致,连声音都发不出了。只有肌肉还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意识涣散间,他感觉自己被放在什么柔软的地方,胳膊被握住,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似是什么冰凉的东西在他皮肤里来回穿梭。

    他想挣扎,身体却软得没有一丝力气。

    但那不过是身上又多了一处痛楚罢了,在铺天盖地的疼痛里,它甚至都引不起格外的注意。

    很快,他便被卷入漆黑的漩涡,彻底失去了意识。

    温小凡口中被放置了透明的呼吸管,喉口被小心支撑以防窒息,便携式氧气罩覆在他脸上,雾气在透明面罩下时隐时现。

    手背上的留置针正持续不断地输入药液。

    随行的陈医生守在一侧,不时查看温小凡的呼吸与脉搏。

    周熠触到温小凡的手冷得惊人,顺着小臂一寸寸摸上去,皮肤都是一片湿冷。

    他紧紧握着那只手,用力揉搓,试图将那冰冷的指尖焐热。

    “他怎么会这么冷?”周熠的声音干涩发紧,“怎么才能让他暖起来?”

    陈医生低声道:“先用干毛巾擦掉身上的冷汗,再用毛毯裹住,尽量减少热量散失。”

    周熠立刻小心翼翼地将温小凡身上冰冷的汗迹擦干,又找来最柔软厚实的毛毯,将人从头到脚严严实实地裹住,连手指尖都仔细包好,恨不得将温小凡整个人都裹进温暖里。

    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温小凡苍白安静的脸,大脑一片空白。

    他敢不相信,不相信温小凡会这样做,不相信眼前这个人正游走在生死边缘。

    那些被他死死压抑在心底的恐惧,终于冲破了所有束缚,蛮横地侵蚀他的理智。

    “温小凡....”周熠俯身靠近,声音低得发颤,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你怎么敢的。”

    你怎么敢自杀,怎么敢用这种方式离开我。

    仿佛他这些日子以来做的一切都成了笑话。

    他一直以为,温小凡对他多少还有感情,还有不舍,温小凡偶尔流露出的抗拒与挣扎,他都清楚,可他从不认为那会持久。

    他知道温小凡痛苦,所以他拼尽全力去安排一切,扫清障碍,寻找出路。

    为什么不能再坚持一下?为什么不能接受治疗?为什么要放弃?

    为什么要放弃他。

    周熠胸口剧烈起伏,一股无处发泄的烦躁烧灼着他。他下意识去摸烟,塞进嘴里却想起不能抽,又狠狠将烟揉碎扔掉。

    他的手隔着毛毯,覆在温小凡细瘦的手臂上。

    一种久违的、近乎绝望的无力感将他吞没。

    他厌恶这种感觉,几乎要将他的胸口烧穿。

    他必须做点什么缓解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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