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木 第18节(第2/6页)

血,躲在单位里,让门卫打发了自己。

    就是在那个时候,一直在她心底堆积沉睡的那些阴郁又懦弱的东西变成了尖刀。她要报复。她茫茫然地走在这到处是人的城市里,找不到一个同伴,找不到一个亲人。她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那个药铺所在的地方,抬起头,原本自己想要盘下的二楼变成了一个瑜伽馆。

    老伴被正式确诊前,走丢过两次。第一次是个礼拜天,老太太说去菜场买菜,自己一个人就出了门,一去大半天没回来,打电话也不接。儿媳妇在家看孩子,他和儿子两个人把附近菜场超市找了个遍也没见人。后来准备去派出所调监控的时候,儿媳妇来电话,说老太太自己回家来了。人没事,就是衣服袖子不知道在哪儿蹭的灰,裤腿上也挂破了一点。他和儿子心急火燎地赶回家,老太太已经洗了脸,换好了衣服,没事人一样地坐在沙发里看电视。

    儿子着急地问:“妈,这么半天,你去哪儿了?”

    老太太不吭气,还是跟着电视里的综艺节目乐。

    他问:“你不是去买菜了吗?菜呢?”

    老太太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埋怨地说:“我什么时候说出去买菜了?”

    儿子有点生气了:“出门前你自己说的啊。那你去哪儿了?电话也不接。”

    老太太嗓门也跟着大了起来:“我想去哪儿去哪儿,你管不着!”

    儿子还想说点什么,在一旁的儿媳妇压低声音接话:“我觉得妈这样子有点不太对,要不然咱们领着她去医院里看看。”

    儿子问:“怎么不对?”

    儿媳妇说:“她刚才回来,看见我的样子就像是不认识我一样,还有,妈脾气一直都很好,怎么最近变得火气这么大?”

    他问:“那她刚回来有没有跟你说她去哪儿了?”

    儿媳妇摇摇头。他没再说什么,小心翼翼地在老伴儿旁边坐下,担心地望着她。最近晚上老伴儿也睡不踏实,经常到了后半夜还翻来覆去的,嘴里念念有词,说的都是一些前言不搭后语的话。

    他觉得老伴儿是不是担心他的身体才导致的精神压力过大,还安慰她,说:“我手术做了,药也一直吃着呢,没事,别瞎想啊。等过一阵儿天气暖和了咱就回祥安去。”

    第二次走丢是第一次的两天后。儿媳妇在里屋哄孩子睡觉,老太太本来在阳台上晾孩子的衣服,结果等儿媳妇从里屋出来,就看见大门开着,叫了几声妈,没人应。打她的电话,才发现她的手机就在客厅的茶几上。

    他从卫生间里出来,看见儿媳妇惨白的脸色,知道大事不妙。天已经黑了,儿子还在单位没有回来,他披上衣服出去找,然后又报了警,民警调了监控,才找到了人。

    看到妻子用望陌生人的眼神看着他时,他知道妻子一定是生病了。他直接带着她去了医院,大夫说,这是阿兹海默症,俗称老年失智或老年痴呆。

    祸不单行,儿子的工作上好像也出了点事,回家时的火气总是很大。他跟儿子好好谈了一下,分析了一下现在的状况。再次提出要回祥安。儿子说:“妈这样,你身体也不好,回去了你们两个病人怎么办?”

    他说:“反正不能拖累你们。本来是过来帮你们带孩子的,结果成了这样,容容嘴上虽然没说什么,但归根到底对人家就是不公平。人家还要上班,下了班还要管孩子。你妈现在成了这个样子。我还是带着她回去,找个医院打针吃药慢慢治疗着看……”

    他和儿子都叹了一口气,其实他们心里都清楚,这个病治不好,以后身边二十四小时都离不了人,而且以后会越来越难照顾。

    考虑再三,儿子这个犟怂还是不同意他们回去,说:“不光是妈的病,还有你的胃病也得一直治着,这边的医疗水平比祥安的可是高了不少,你回去干啥?”

    他又跟儿子提出要不然他们老两口出去租个离这里近点的房子住。儿子勉强同意,说租房的钱他出,然后再雇个保姆帮着他们做饭收拾家务。他虽然心疼儿子花钱,可又不敢跟暴脾气的儿子硬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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