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叔不善 第82节(第2/3页)

绣春刀,在牢房外一字排开。

    裴夙以帕掩面,缓步停在司空震跟前,“尚书大人,别来无恙啊。”

    囚犯们霎时骇然变色。

    司空灵顾不得悲泣,瞬间噤若寒蝉。

    就连司空震也警惕起来,“裴督主,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裴夙笑:“早前那私藏反书的都御史,近日又被东厂搜到些新政物。圣上龙颜不悦,流放改判了斩立决。”他朝身后冷声吩咐:“去,将人提到死牢。”

    司空震瞳孔骤缩。

    裴夙又道:“听闻,你们明日就要上路了?”他掸了掸衣袖的浮尘,嘲弄:“那可要仔细着点,别一夕不慎,改踏上黄泉路啊。”

    “你——”

    司空震厉声相斥,却见东厂番子刺啦亮刀,只得恨恨地怒拂衣袖。

    裴夙没再理会他,转身刹那,突然瞧向了对面的牢房,寒眸凛冽阴森。

    华姝眼皮突突直跳,被吓得不轻。

    她索性又夸张几分,低头以乱发掩面,不停地往墙角瑟缩。想来仅有两面之缘,她又已易容,这人应是认不出的。

    殊不知,裴夙对她这双灵透杏眸,再熟悉不过。

    他觑了眼她身上发白的囚服,又瞧了瞧司空震,不着痕迹收回目光。

    刑部密牢的门外,天边余晖堙灭。

    裴夙忽地兴奋起来,“去,把给小姝的户籍和路引拿来。”

    容城不解:“主子缘何突然……莫非刚那女囚犯是,不能吧?!”

    裴夙:“那小坏蛋连假户籍都敢弄,还有何事是她不能的?”

    容城:“如此一来,司空震……”

    裴夙嗤笑:“本想让他活着瞧一眼北疆,但他自己作死,可就怪不得旁人了。”

    当晚,月上柳梢。

    靠近月桂居的墙外,传来阵阵笛音。

    半夏从睡梦中醒来,“广陵散?”

    她知道这是华姝师徒的暗号,约莫是来送那户籍和路引的。可自家姑娘近几日一直不在,这可如何是好?

    笛音一直在婉转吟唱,后来白术也被吵醒。

    半夏思来想去,为避免惊动府中护院、不慎暴露假户籍的事,她还是披上斗篷,从角门摸黑迎了出去。

    裴夙已易容成骆嘉然的模样,顺理成章道:“你家姑娘呢?”

    半夏:“姑娘前几日着了风寒,夜里不便出门,遂命奴婢代她走一趟。”

    裴夙没再问,随手将东西递给半夏。

    目送她背影远去,那双含笑的月亮眼,转瞬盛满冷白月光,“当真是越发有趣了。”

    几乎同一时刻,刑部密牢。

    流放在即,今夜一片死寂的无眠。

    时不时一声铁链拖地的闷响,或是囚犯干咳。耗子啃食着木头,又像在啃人骨头。

    地底不停涌上阴冷的寒气,贴着人脊背爬过,如鬼手轻抚。

    华姝瑟瑟地抱紧小腿取暖,心里念着,明日与霍霆汇合后就好了,一切就结束了。

    为缓解恐慌,她强迫自己思考下午来的那几波人。

    突然扎堆而来,像在替谁打掩护。

    乐师因凑钱而来迟,似乎说得过去。

    但祁闵乃鲁国公府的嫡长孙,为何也等到今日才来?而且,司空震还把那对龙凤胎也托付于他。

    司空夫人大骂姊妹忘恩负义,貌似对方之前更仰仗司空府,不似平等盟友。

    裴夙奉旨而来,但时机未免太巧。

    又或那几个叫不出名的幕僚……

    如此想着,华姝眼皮渐渐沉重。

    混沌之间,她仿佛回到了小时候。

    回到了华府,到处都是灰烬残肢。

    焦土间浮动着腐肉与骨灰的腥气。那些曾经鲜活的身躯,如今化作黢黑的炭块,肢体扭曲地堆叠成山。

    突然有东西从尸堆里蠕动起来——

    是半截烧焦的臂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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