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叔不善 第7节(第2/3页)

姝看向他。不似在山上的刀疤彪汉,这侍卫长相白净,身材欣长清瘦。眼生的很,难怪没认出她。

    “说你呢,还傻站着作甚!”

    见她未动,侍卫沉脸逼近。

    “长缨,去将我那宝蓝色披风取来”

    霍霆早已收回目光,这会面无表情地翻阅手上的兵书,头也不抬地吩咐道。

    “是。”长缨令行禁止,朝亭外走来,对华姝怒目警告。

    华姝反倒安心些,握着锄头木柄的葱白手指,恢复一点血色。

    主仆俩全程没给个好脸,应是真将她误认为除草做杂活的丫鬟了。他们回府那日,她用伞遮住脸,变了声。

    但也不排除,故意为之。

    有次亲密后,两人同衾赤身相拥,静听夜雨。

    他粗粝大掌抚摸着她光洁背脊,忽而问:“你是燕京城哪家的姑娘?”

    她撒了谎:“我只是一个略同医术的丫鬟,小姐对我曾有救命之恩,所以想借此报答。”

    华姝实在猜不透霍霆的心思。石桌旁的男人,好像一座孤岛,周遭所有人事物,都难以走进他的地界。

    她索性以丫鬟身份,没出声,试探地欠身告罪。

    霍霆未予理会,似是犯不着与丫鬟计较。

    于是,华姝紧跟在长缨身后,轻手轻脚逃离几步,长长松了一口气。

    怎知这时,石桌旁炉火上的铁壶,开始“咕噜咕噜”冒泡。

    然后,“你,过来煮茶。”

    嗓音雄浑有力,不容置喙。

    霍霆并没有特指“你”是何人,但在山间的习惯使然,华姝的双脚已比大脑先一步行动。

    等反应过来时,人已走进去。尴尬在站在凉亭中央,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那个长缨侍卫离开后,凉亭少了一人,骤然空荡许多。空气也冷寂得可怕。

    唯独炉火上的开水,翻滚得更厉害。铁壶盖,发出一阵阵突兀而刺耳的嗡鸣。

    霍霆翻过一页书,食指顺势“哒、哒”敲两下桌案。

    仍是未言明,偏偏华姝就是看得懂,他在催促她……

    无论出于身份,还是亏欠,伺候霍霆喝茶都是理所应当。华姝倒并不抗拒这事,只是还没准备好面对他。

    这会也只能默默近前,垫着厚帕子拎起铁壶,冲洗紫砂茶壶。

    寂静的凉亭内,只有偶尔的茶杯磕碰声,或是沙沙的翻书声。

    但她余光,总是不自觉悄看身旁。

    这人分明没说话,却存在感极强。

    他依旧坐着轮椅,双腿上往常盖的虎皮毯子,换成了手工精致织成的浅灰色羊绒毛毯。身着玄色广袖的常服,袖口描着暗纹金边,威武肃穆的气质中,多了一抹贵气不凡。

    始终聚精会神地翻阅兵书,不曾往这边瞧过。

    貌似真将她当成婢女使唤了。

    这般也好,不出声暂时就不会露馅。

    过段时日,想好万全对策再去赔罪,或许他早已忘记今日这等琐碎。

    华姝塌下心来泡茶,动作渐渐回归熟练、仔细,想着尽快泡好尽快离开。

    然而,霍霆似能洞穿人心一般,“洗茶几回?”

    她后脊一僵,声量极轻:“五回。”

    霍霆大病初愈,不适合饮浓茶。华姝特意多洗茶几次,将浓度冲淡了些。

    应是答案还算满意,男人没再追问。

    她后脊悄然松缓,庆幸霍霆一向寡言少语……

    “你在府上何处当值?”

    霍霆翻过书页,同时又漫不经意一问。

    华姝却是再度僵住,这人何时转变了性情?

    先前已然默认丫鬟身份,此刻可谓骑虎难下。她抿了抿唇,只得掐住嗓子,继续半真半假地回道:“照料老夫人。”

    说完,就忙将紫砂茶杯倒满,端到石桌一角。然后朝他恭身行礼,准备退出去。

    再不走,白术就该找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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