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第2/3页)

顽固堡垒,倔头倔脑的那种。”

    唐乐言必有中,凌霂泽无可辩驳。

    作品准备初期,老师确实给大家发送过一份文件,写作风格建议,可每张例图后都备注有画家名以外的陌生人名。

    本来兜底的手段,俨然成为明晃晃的捷径,而知情人们对此皆不声张。

    “傻子怎么了?”凌霂泽边拧紧矿泉水盖边问。

    唐乐平心定气地说:“傻子很好。”

    凌霂泽“啊?”了声。

    “所以我拍了。”唐乐说,“不迎合,有主见,我觉得很好。”

    “......好在哪儿?”凌霂泽嘟囔,“社会和现实教他学会低头。”

    “没人能昂首一辈子。”唐乐沉声道,“只要坚守底线,低头不是什么难堪的大事。”

    凌霂泽顿了顿,荒唐地问唐乐,那你呢?

    外人眼中光鲜亮丽的少爷生活,还有人说长子离家后,二少爷想得到继承人的位置根本是探囊取物。

    对此唐乐不作回应,他像一尊木乃伊,被布条包裹得严严实实,在见不到光的地方干涸,死了被抬进博物馆。其他展品介绍写得满满当当,洋洋洒洒说不完半辈子的光辉,轮到他就只剩简短一句:充满退让和无主见的一生。

    见唐乐不回答,凌霂泽也懂点到为止,他为了舒缓气氛,转而顾自说:“我就随便问问,你已经很厉害了。你看当年那个死脑筋画画的,现在指不定在哪个小黑屋里吃苦,想哭都没地儿......”

    结果唐乐的目光七平八稳地落在他脸上,像是要在他的眉心安家。凌霂泽话没讲完就被逼停,最后几个音调蹒跚地出场,再蔫儿下去。

    “他肯定能得到自己想要的,能触及常人所不能达的高度。”唐乐惊觉自己居然在同陌生人争论陌生人的事,反倒彰显得他像个怪人,“没什么,我单方面的看法而已。”

    谁知这样简简单单的两句话,足够让凌霂泽惊怔一霎,晃眼的瞬息,风的路数被扰攘,云的阵脚也杂乱,唐乐睫毛下的阴翳随着眼睑眨动融化在阳光里。

    海鸥铺天盖地,翅梢划过凌霂泽的胸口,再飞向大海,摒除黑雾,点亮熄灭已久的灯塔。

    光芒普照。

    凌霂泽悄悄吐气又吸气,就差在甲板跪身叩拜。

    他不信神的,但若世间没有神明,那唐乐肯定也不会存在。

    “为什么?”凌霂泽终于发出声音问。

    “不知道。你不是说从事你们这行的,容易被某人的某句话或某个行为所影响么,就当是我送他的祝福。”唐乐收回视线前最后掠视凌霂泽一眼,牵着他心魂的飘荡,“你也是个画家,那同样祝福你。而且,你倒霉到这种地步还有闲情逸致跟我闲扯,这种精神我也很佩服。”

    凌先生的法兰西历险记太过曲折离奇,二少爷回味其中细节,实在诙谐得惹旁观者窃笑,纵是唐乐也难忍发出一声轻哼,眼梢漾开笑意。

    浮泛又浅淡,凌霂泽却觉得比星光的倒影更加鲜活。

    换好衣服的恭利正在回来的路上,黑色轿车现身马路尽头,这场命运亲自安排的邂逅开始最后倒计时。

    邂逅?

    “希望你能在法国邂逅爱情。”

    卖唱小哥的那句话跃然于脑海,溅起甜沁心脾的水花。时隔五年,才爬上岸没多久的他再次因同一个人失足沦溺爱河。

    “唐、唐唐唐乐!”怎么回事,怎么话说不利索?凌霂泽叫住正准备上车的人,他想要唐乐的联系方式。可再转念一想,自己都给不出他会答应的理由,谁会把号码留给异国街头的怪人。

    “对了。”唐乐侧身对恭利说,“恭爷爷,麻烦您帮他约辆车,把他去大使馆。”

    凌霂泽迟钝地跟人道谢,然后立刻反应过来,着急忙慌地试图挽留:“不、不是!我想,那个,就是,你,我......”

    他现场出演人类早期驯服舌头纪录,直到轿车吐着尾气扬长离去,再见都没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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