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第2/3页)

一阵冷风吹来,从天阶处出来,无数白色粉末纷纷扬扬如雪片。步明刃眯眼避开粉尘,视线却猛地定在天阶之下——那里堆积着密密麻麻的骸骨。

    天阶背面,无数风化的白骨保持着攀爬的姿势,指骨深抠地面,空洞的眼窝齐齐望向紧闭的神殿。

    风过时,骨粉簌簌飘落。

    步明刃瞳孔骤缩:“这些……都是来告状的人?”

    玉含章没有回答。他缓缓抬手,任风中苍白骨粉簌簌掠过指尖。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他眼中所见,不再是冰冷的骸骨,而是无数曾鲜活存在过的生命——他们挣扎过,期盼过,最终却在这里归于永恒的沉寂。

    第37章 天命反侧

    这就是天梯的尽头、司刑神殿吗?

    没有庄严的审判,没有渴求的公道,只有无数被筛选掉的冤屈者,最终风化而成的森森白骨。

    这一路闯过的关卡,历历在目:第一万阶,需在战神虚影前示弱不反抗,证明自己走投无路;

    第二万阶,照罪镜下微末之过被放大,要求登天者必须洁白无瑕;

    第三万阶,审问动机,正义是唯一答案,私心是原罪;

    第四万阶,百遍问心,信念与记忆需如铁板钉钉,不容丝毫动摇;

    第五万阶,真实的麻木情绪不被接纳,唯有绝望与悲恸才算合格。

    此后是三万里漫无尽头的艰难攀爬,直至第八万阶屈膝的跪垫——要跪,要等,要怀着卑微的期盼,祈求那不知何时才会降临的恩赐。

    可即便完美符合所有要求:没有反抗之力,是绝对的弱者;没有道德瑕疵,是完美的受害者;动机纯粹得不染尘埃;信念坚定如磐石;痛苦真实而绝望;姿态谦卑如尘泥……

    当耗尽所有心力,闯过层层筛选,以为终于够到正义的门槛时——门,依然紧闭。

    还需要等。

    在这空无一人的殿前,等着不知何时归来的帝君,等着或许永远不会降临的垂怜。

    等待的尽头,不是沉冤得雪,不是云开月明,是灵力在浓郁仙力中无法吸纳的干涸,

    是在无尽寂静中,希望一点点磨灭的绝望,

    是最终化作又一具无人问津的白骨,带着未曾昭雪的冤屈,无声飞舞于风中,湮灭、消散。

    玉含章眼眶发红,眼底泛起湿润。

    他悲哀地理解这一切存在的原因,可是——这正确吗?

    蒙冤者的血泪、求告无门的痛苦、对公道的最后期盼,都消磨在这空寂的殿前,直至生命燃尽,化作白骨……

    这,就是天道的公正?

    这,就是他拼尽一切所要追寻的结局?

    这荒谬感如此沉重,沉重得几乎要将玉含章压垮。

    然而,在绝望之中,某种坚硬如寒铁的东西正悄然凝聚。

    玉含章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步明刃胸中的怒火早已积压了整整九万阶。

    从第一关要求示弱开始,他就想掀了这破天梯;每多走一阶,他对这司刑神殿的质疑就深一分。若不是为了玉含章,他早就一刀劈了天梯,哪会忍到此刻。

    眼前这堆积如山的白骨,彻底燃尽了他最后的耐心。

    就在他指节捏得发白,即将爆发的前一刻——玉含章竟先动了。

    玉含章摊开掌心,一道清冽剑光无声浮现其中,凝练如实质,吞吐着斩破虚妄的决绝。

    步明刃死死盯着玉含章低垂的眉眼和毫无表情的脸,心头猛地一揪,只剩下惊。

    玉含章的状态不对!这分明是心魔缠身的模样!

    就在这一瞬——风云骤变,天雷隐现,狂风呼啸着席卷而来。

    一道飘忽的声音自九天落下,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文尊玉心灯,道心圆满,然尘缘未断。待前缘尽消,方可归位。”

    玉含章凝视掌心的剑光,无视了响彻九霄的“飞升之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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