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第2/3页)

有廉耻之心的人都不愿与他们为伍。今上正是借这场惨祸,以太子胞妹的身份尽收天下之望,得以登基为帝。

    这段往事无人不晓,但世人大多认为是先帝晚年昏聩,受其本家蒙蔽所致。现在宜安县主却将矛头对准自己姑母,引得天下一片哗然。

    “虽说陛下继位后,先帝本家子孙死的死,贬的贬,可至今依然有数人在世。若说寻仇,找他们岂不是更名正言顺?为何只揪住陛下不放?”丁莹对此亦颇感不解。

    她原本只是将外间的传言当作闲谈讲给谢妍听,不想一转头,她却发现谢妍面色苍白,眉头紧锁。

    丁莹一惊,连忙问道:“怎么了?不舒服吗?”

    谢妍抬手抚额,声音暗哑:“有点头疼。”

    丁莹轻触她的前额,体温并无异常,但她感觉到谢妍身体正轻微颤抖,的确像是有些不适,收回手问:“要不要去床上休息一会儿?”

    谢妍没应声,只是闭目吸气,似乎正努力让自己平静。

    丁莹与她相处日久,又曾陪她度过了最难熬的那段时日,看出这是情绪不稳的征兆,不再多问,只轻声道:“我扶你过去。”

    谢妍也知道自己状态不妥,顺从地随她到床上躺下,尽力平复心情。

    丁莹替谢妍盖好薄被,然后便坐在床边,安静守着她。谢妍在她的陪伴下慢慢平静,阖上了眼睛。过了一阵,丁莹听见她的呼吸变得平稳,像是睡着了。

    可丁莹却并没有感到轻松,反而看着谢妍熟睡的面容,露出忧虑之色。虽然已从惊悸症中恢复,但谢妍的情绪依然偶有起伏。她做为当年之事的亲历者,一听到与先太子有关的传闻便出现如此大的情绪波动,只怕先太子之死确有隐情……

    *****

    深夜丁莹醒来,发现谢妍已不在身侧。她披衣下床,走到门口时发现谢妍独坐廊下。丁莹看她身上只穿着单薄的寝衣,回头取了一件衫袍,轻轻为她披上。

    谢妍低着头,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也没察觉丁莹的靠近。直到衣袍搭在肩头,她才浑身一颤,朝丁莹看过来。

    丁莹对她微微一笑,在一旁坐下:“睡不着吗?”

    谢妍没有明确地回答,只含糊地应了一声。

    丁莹亦不再多言,默默陪在她身边。

    “你不问吗?”不知过了多久,丁莹听见谢妍幽幽开口。

    哪怕惊悸之症早已痊愈,她依旧无法像以前那般自如地掌控情绪。况且丁莹格外熟悉她的心情变化。今日她那样失态,以丁莹的聪明,不可能猜不到其中内情。

    丁莹略有些踌躇。可是片刻之后,她还是诚实道:“上次我过问类似的事,结果不太好。”

    谢妍苦笑一声,岂止不太好?上次丁莹质问她盐课之事,直接导致两人关系破裂。说来是她辜负丁莹,如今倒要丁莹小心翼翼。

    丁莹也沉默了一阵,才又说道:“你以前说过,你并不是问心无愧。这一件……是让你问心有愧的事吗?”

    谢妍不说话,只是垂下目光。

    可她的缄默已经给了丁莹足够的提示。她太了解谢妍了。谢妍对自己做过的事,几乎总是直言不讳。仅有盐课那次,她不肯做任何解释。丁莹是在查证之后才发现,利用盐课放贷出自皇帝的授意。现在谢妍的态度与盐课事发时如出一辙,更何况,从先太子之死中获得最大收益的人并非谢妍。丁莹觉得她如今的回避极可能也是基于同样的原因——这件事牵涉到了君上。

    直到此刻,丁莹才终于明白,谢妍当初说的“有太多过往”,究竟意味着什么。

    “有什么是我可以做的吗?”她柔声问。

    谢妍抬头,安静地看了她一会儿,然后笑了笑:“抱抱我。”

    这要求未免过于简单。丁莹当即揽她入怀,又在她的鬓发上轻轻吻了一下。谢妍将脸埋入丁莹肩头,像是借此挡住所有纷扰。两人静静依偎,再无言语。整个天地仿佛也只剩下了彼此。唯有轻风不时在廊下吹拂,掀动衫袍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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