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第2/3页)

自己的时候。

    当时有人想欺负她,是他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抡了酒瓶往人头上砸,她给他包扎伤口时,甚至不敢对上他真挚的目光。

    “李佑泽,我爸死之前,给我留了三十万债。”

    少年穿着黑色夹克外套,疼得龇牙咧嘴,没心没肺地笑:“没关系,桑桑,三十万而已,我们一起还。”

    桑酒不知道,那天究竟是后怕至极的茫然,还是感动让她迷了眼,她只知道自己在无底深渊下坠了多年,终于有人拉了她一把,得以窥见这世间一缕阳光。

    她同意了李佑泽的表白。

    不可否认,这些年因为他的保护,她能清白做人,干净赚钱。

    或许命运就是一个轮回,他曾拉她走出深渊,她就活该把这段孽缘还清。

    就像她再怨恨桑志远,可骨子里流淌着他的血液,就必须在他死后替他还债。

    “桑桑,就这样吧,”余三禾这一天也折腾得筋疲力尽了,“他是死是活,老娘也懒得管了,你不要想不开就好,为这种渣男,不值得!”

    三人是发小,都知道李佑泽是什么德行。

    今天的事情,纯属他自找的。

    桑酒沉默了近半分钟,她一直在极力克制即将崩溃的情绪,声音却早已哽咽。

    “你告诉他,没胆量死,就给老娘滚回来还钱!”

    她说完,挂断电话。

    下一秒,泪水汹涌而出,她摊手捂住脸,泪水沿着指缝泛滥。

    已经记不起有多久没这样哭过了,上一次落泪,还是舅舅去世,桑酒只觉得天都塌了。

    而这一刻,她也看不到未来在何处。

    好像这破破烂烂的人生,从出生就决定了,怎么缝补都无济于事。

    从冷血的父亲到无能的男友,一个比一个嗜赌,他们不是托起她的大山,而是压倒她的泥石流。

    有时候,她也累得想停下,想躺下……

    可舅舅临终的话始终在耳边回响。

    “泱泱,这个世界,没了什么都没关系,它依旧会向前走,你也只需要向前走。”

    向前走……

    桑酒缓缓抬起头,泪水一滴滴落进酒杯。

    寂静如常的酒馆,灯光昏黄,没人瞧见她脆弱的样子,所有人都沉浸在各自的世界中。

    是啊,已经发生了的事情又有什么办法呢。

    只要命还在,继续往前走就是了。

    她一遍一遍告诫自己,也不再克制情绪爆发,任凭泪水流下。

    直到有人轻轻扣响台面。

    不疾不徐,不紧不慢。

    桑酒微微偏头,朦胧余光瞥了过去。

    模糊视线里,一张纯白纸巾,逆着柔和的橘光,染上一丝温柔,递到了她面前。

    视线再向上两分,两根手指捏着纸巾一角,干净修长,骨节分明。

    是个男人。

    应该说,是个英俊帅气的年轻男人。

    桑酒愣了两秒,接过纸巾,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

    说了句“谢谢”。

    声音沙哑,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她没有立马去擦眼底的泪水。

    此刻的自己,大概哭得已经完全没法见人了,她能感觉到脸上粉底沟壑纵横,堪比鬼片里眼底流着血痕的女鬼。

    好在没多久,男人起身离去,带起一阵清风暖意。

    桑酒下意识抬起眼角望去,只捕捉到一道黑色侧影,身姿颀长,气质清贵。

    原来,不是屏风。

    发怔的间隙,桑酒随意揾了下泪痕,撑着额又闷闷喝起了酒。

    她酒量太好,一般不会醉。

    所以借酒消愁对她而言,其实是愁更愁。

    恰逢一阵清冷夜风吹进门,料峭寒瑟,桑酒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门口雨帘被掀起,一连串进了好几人,阵势跋扈,叼着烟四处打量,嬉笑怒骂间,夹杂着几句粤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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