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第2/3页)


    舒苓整理着思路,赫然想起了那年遇到的双卿,立刻与当年的她心意相通。双卿在遇到徐晨林之前,在那样粗鄙的家庭环境中,还能给自己找出一点希望,面对大老粗一样的丈夫周大旺,一点点教他认字,尽可能往能和自己唱酬相和这条路上引,但随着婆母阻挠和周大旺的厌倦,这点希望只得放在一边,又在不识字的邻妇对她的欣赏上面需求慰藉,这点有限的精神食粮为自己内心世界撑起了一把保护伞,才能抵御现实的无情风雨。

    直到遇到了徐晨林他们,这些真正有底蕴能站在和她对等甚至高于她的角度来欣赏和理解她的人时,那把心灵的保护伞好像从斜风细雨中一下子走到了暴风雨中,显得那么不堪一击,瞬间破溃。不是环境变了,而是内心变了。他们成了她心灵被欣赏被理解需求的最大源泉,那段日子应该是她婚后最幸福最有生命力的一段时光吧!当然,这种生命力一旦被点燃就爆发出强大的力量,带来了心灵的惊涛骇浪,打破了早先的内心安稳,也像一只失去了方向的小船一样在惊涛骇浪里翻腾,随时面临颠覆的危险。

    第184章

    可是徐晨林他们有自己的抱负,要为自己的前程奋斗,不能为了欣赏她理解她这件事上就偏离了自己的方向,所以他们之间的惺惺相惜,注定了只能是一时的相对,终究要曲终人散。当双卿看到这一点,就决定和他们决绝,回到自己的日子中去,她以为她还能和以往一样守着粗鄙的丈夫过日子,可是她不知道,她内心已经起了巨大变化,见识了谦谦君子的温润如玉,怎么还能自己柔软的心放在荆棘上磨?她死于疟疾,疟疾的症状就是一会儿发热,一会儿发冷,在骤冷骤热中备受折磨,不如说这种症状正好应对了她的内心,内心充斥了对自己追求和向往的热情,与对现实阴冷的绝望相互交替不能妥协,她死于心碎!

    那么,她有改变命运的方法吗?似乎有,当初徐晨林他们也曾经策划将她带出周家,带到外面的大世界里去。现实中的确不缺乏这种胆大刚毅的女子,比如卓文君,比如红拂女,但她们生长的环境不一样,有更开阔的视野与承担风险的勇气。但双卿不是,她从小个性柔婉,被父母教育的就是将来要做一个贤良淑德、谨小慎微的媳妇,很适合平民社会的主流价值观。

    父母有错吗?也没有错,他们认为这样的女儿,将来才能嫁入一个好人家,获得夫家的疼爱,这是很多良善家庭的认知。在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时代,这样的做法是没有错的,因为女儿从小被养在闺中,对人生的艰难和复杂完全隔离,只能靠着父亲来用心甄别才能为女儿的谋出一个幸福的未来。

    可是双卿没有这样的幸运,父亲的早逝葬送了这种幸福的可能性,被叔父当拖累一样为了三石谷子的聘礼就甩给了周家,当年父母本来是为她幸福给予的教育也成了精神枷锁只能让逆来顺受。他们本自善良经历有限,他们的眼界与认知,并看不到女儿将来多舛的命运,就是看到了,恐怕也没有更高的智慧与能力来教导女儿怎么去应对,来扭转自己的命运。一切的发生似乎是偶然,却又像是必然,这样美好的一个生命,也只能因为这所有的过程链接起来成为无形的网而过早凋零。

    此刻,舒苓站在窗前看着窗外幽幽的光影,心里却在临摹双卿去世那晚的心情。她会去想周大旺吗?盼望他来给自己一点关注吗?不会的,当她遇到徐晨林他们以后,就知道周大旺她怎么熏陶也不可能站到自己一样的高度了,精神不对等的感情,终究只能貌合神离;会想徐晨林他们吗?也不会,被人那样的欣赏和理解过,在这方面的需求她已经被满足,此生无憾。那么她会想起了谁?

    舒苓闭上了眼睛,让自己走进她临终前那个梦境,恍恍惚惚中,一片橘红色光晕下,她似乎看到了双卿的童年,一个无助的小女孩儿,在孤零零的世界彷徨寻找,嘴里怯怯的喊着:“娘!娘!”越来越急切,越来越凄凉。突然前面光晕中闪出来一个温柔的中年妇人,虽然看不清长相,但听得那小女孩儿的喊声变了,像是被惊喜滋润过,带着撒娇的感情扑向妇人,两人在光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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