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第2/3页)

与他从日落喝到日出。告别时安福半梦半醒,时盛用枪抵着他完好的左手,警告他以后不准再联系自己,要死要活只能帮他帮到这里了。

    怨气从此又多了一重。

    怨气总要发泄的。冤有头债有主,这回难得见面,时盛料定安福会有所动作。就让他动作,自己不要放松警惕就好。

    不知不觉就把人生过得这么矛盾、充满算计了。曾经有过紧密连接的人,一个个都走得好远好远。

    跟余桥也会是这种结局吗?

    时盛不愿再多想。

    他收好枪,从购物袋里取出碘伏、棉球和纱布,准备打理一下左肩的伤口。

    脱掉背心,撕下原先的纱布,再用棉球蘸了碘伏消毒。卫生间在一楼不方便去,这房间里又没镜子,时盛只能凭感觉摸索着处理。

    正稀里糊涂地弄着,身后传来窸窣声。一阵轻微柔和的风和着暖融融的淡淡香气扑到裸露的后背上,一只略有些冰凉的手接过了他手里的棉球。膝盖不经意地蹭过后腰,轻落在凉席上,竹片被压出细微声响。

    鼻腔里又痒痒的,时盛用拳头压住嘴唇,打了个喷嚏。

    “是不是吵醒你了?”他悄声问。

    “我就没睡。”

    “怎么不睡?”

    “怎么睡?我挟持了人家的孩子,敢睡吗?”

    棉球轻盈踩过伤口,踏平了撕拉纱布时造成的灼热痛感。身后人的指尖泛凉,掌根却很暖,轻轻撑住后背,热度传导进胸膛里,熨烫着心上的褶皱,让埋怨听起来也悦耳,跟那记耳光一样,像撒娇。

    时盛偷偷笑了一下,又忽然止住。

    今天真是喝得太多了,都开始出现受虐倾向了。

    “不完全算挟持。至少孩子没受伤,还很高兴。”

    “嘴在你身上,话都是随你说的。”

    语气有些厌恶。时盛下意识地想辩解“警惕没错”,话到嘴边却成了抱歉:“余桥,对不起,我变成了这样的人。”

    余桥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又继续。

    “车况怎么样?”她问。

    “没问题,走山路挺好的。”

    “嗯。那就行。”

    一时无言。

    最后一条胶布收尾,余桥将用过的纱布棉球裹起来递给时盛,“揣兜里,明天出门再扔。不要让人知道你受过伤。”又轻推他一把,“你到床上去睡,我守夜。时间到了叫你。”

    她站起身。时盛微侧过脸,看到裙摆扫过自己的手臂。

    见他还呆坐着不动,余桥转到他身侧,抬脚触了触他。

    干净圆润的脚趾,落在凉席上,像两排摆开的小小鹅卵石。

    人的脚原来长这样吗?时盛有点出神。

    “起来呀!”

    她又蹬了他一下,他鬼使神差地一把抓住那只的脚。

    余桥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往后收。惊慌之下用力过猛,反被惯性牵绊着向前扑去,跌进了炙热的怀抱里。

    时盛也被吓了一跳。这个拥抱并非他的蓄谋,可仍难以避免地被误会了,又挨了一巴掌。

    余桥迅速撑起自己,压着嗓门说:“我真的很讨厌你对我这样!跟着白荣混过的人都不把女人当人是吧?想碰就碰,想戏弄就戏弄……”

    “别讨厌我,我会改。”

    这话几乎没经过思考斟酌,像是有自主意识般踩着舌头跑出来。时盛自己都呆住了。

    愣着想了想,也通了。说了便说了,谎话说得,真心话莫非说不得?

    于是又重复一遍:“不好的我都会改,别讨厌我。”

    火气忽然被全面扑灭,余桥瘫坐下来。见他眼角泛着潮湿的红,明知是酒精作用的结果,自己胸腔里那模糊而缠绵的痛楚却又缓缓缭绕起来,勾动了泪意。

    与小时候被他欺负过后的情况类似,现在即便了解了他可怕的曾经,仍会觉得他可怜。简直像一种无可救药的绝症。

    余桥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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