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第2/3页)



    那年余桥站在笼中,任裁判举起她的右臂,广播宣布她是冠军。接过金腰带那一刻,她光芒万丈,像个奇迹。可周围所有一切,在她眼里都随着那个身影的消失而褪色,喝彩声如聒噪的蝉鸣,多年拼搏而来的金腰带不过是被凿了点形状、喷了颜色的贱金属。余桥机械地微笑、挥手,明明汗流浃背,却只感到寒意阵阵——她有预感,时盛这次离开了,就不会再回来了。话筒怼到嘴边,她刚说了句“谢谢”,就不争气地哭了。

    脾气与拳脚都倔强,却总为他流眼泪。

    蠢得要死。

    “说什么对不起?对不起是最没用、最没有意义的话。”余桥粲然一笑,“时盛,你到底是个什么人啊?莫名其妙地出现,莫名其妙地赖在我家,莫名其妙地走,莫名其妙地回来,莫名其妙地对我撒谎……刚刚又莫名其妙地亲我……为什么啊?我的感受一点都不重要是吗?”

    她放下一只手,顶顶他的心口。

    “当年我是小孩、胖子,你懒得多看一眼。现在呢?我长大了,是个女人了,你就觉得你可以仗着我小时候喜欢过你做点什么了是不是?”

    尖锐的提问狠狠凿着时盛的脑袋和心。

    “说话啊!你不是很会说吗?很会撒谎、哄人、骗人……你不是很会吗?”她陡然拔高音量,“为什么不说话?!”

    他只看着她,沉默如任激浪不断拍打的礁石。

    “我都已经忘了你了!”

    余桥松开他,手撑在他胸口猛力一推。

    “我都已经忘了我喜欢过你了!你又出现做什么啊?!”

    当然得强迫自己忘了。毫无指望的单恋,等不来的人,陌生的学校,高于从前数倍的压力,还有,忽然降临的噩耗。不丢掉点什么,支撑不住的。

    “你怎么不跟着毒枭一起死?!还说要当海员呢!还做了刺青呢!虚伪!骗子!”

    她的声音再度哽咽,眼泪又唰地流下来。

    再是流泪,神色倔强依旧,跟小时候一模一样。

    “还答应过我不做危险的事呢!骗子!”

    “我一点都不愿意想起这些!都怪你!”

    “你快点去挖沙吧!被挖沙船的螺旋桨搅成肉末!被对家打成残废!都是你活该!”

    她大力抹一把脸。

    “七年!七年!我的心不是肉长的是吗?!”

    “还是你以为胖子的心被肥肉包着不会疼是不是?!”

    不该笑,可时盛还是没忍住。

    那张嘴啊……太可爱了。说再恶毒的话都可爱!

    余桥倒不觉得他可爱。他一笑,她的怒火再往上窜三分,直接冲到离他一臂远的位置,侧身分腿,双拳护脸,接着蹬地转腰,朝他面中冲出直拳。

    一气呵成的标准动作,完美实现有效击打。

    余桥不收一点力,时盛对抗着本能硬是没躲。

    鼻血很快喷流而出,滴滴答答落在黑色t恤上,洇出不明显但狰狞的潮湿。

    重击模糊了视线,时盛不得不弯下腰,手撑住膝盖,用力挤挤眼,再甩甩脑袋,啪嗒啪嗒甩飞些鼻血。

    夜色宁静,虫鸣阵阵。寺庙不吝啬地分享着灯光。远处有隐约的引擎声。

    插着腰呆站片刻,见他不流血了,余桥突然觉得没意思透了。今天所有的事都是,无聊透顶。

    她甩甩出拳的手,撤身走向rg500。红白色涂装让这车看起来比骂不还口打不还手的木头桩子还活泼。

    “走吧,回去了。”

    时盛用掌根抹了下鼻子,已经开始发干的血沁入手腕上纠缠的纹路。

    余桥解开头盔上的固定绊带,正打算往头上套,时盛抢步过来,扔开头盔,捧住她的脸,再次用唇封住了她的唇。

    在长久的沉默里,他对自己承认了,拿到船票的那一刻,除了失望和无奈,还有庆幸,以及不可言说的兴奋与期待。

    头盔骨碌碌滚下坡。甜腥味丝丝沁入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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