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失眠与忧鬱(一)(第2/4页)

 「虽然我们都穿同一套制服,但是实际上不太一样,法警属于司法行政体系,警察则隶属于警政体系。」

    「那法警平常的工作内容大概有哪些呢?」

    「最主要就是值庭、戒护、提押人犯到检察官面前开庭;另外也要看管警察抓到的现行犯或着通缉犯。」

    「那么你们的上下班时间呢?」

    「一般来说就是朝九晚五,不过我们属于值班制,偶尔会需要值班。」

    「一个月大概四到五次,每次值班都会到半夜一、两点,少数情况下甚至会到隔日天亮才结束。」

    「哇,听起来蛮辛苦的。」

    我不由自主地露出一丝微笑。

    医师接着问:「那么这份工作对你来说会有很大的压力吗?」

    「嗯,多少有一点,毕竟我们要看管人犯,要是一个疏失让人犯跑掉的话,肯定会登上新闻的。」

    「这样啊……那平常工作量会很重吗?」

    「嗯,因为我们单位管辖的地区比较广,所以蛮忙碌的。尤其这几年诈骗猖獗,案件数量暴增了很多,几乎从早到晚都有源源不绝的人犯被送进地检署。」

    「那有遇过人犯不配合或着想要逃跑吗?」

    「有啊,这很常发生。」

    「那你们会怎么处理?」

    「基本上都是靠人数优势压制。」

    「所以你随时都可能处于一个比较警戒的状态内,我可以这样理解吗?」

    「可以这么说,但只要有状况发生,同事们会随时互相支援,所以其实也没有那么压迫。」

    「你当法警多久了呢?」

    「那应该适应得还不错?」

    医师兀自点头,双手在键盘上不停地来回移动。

    「好,我想基本的调查暂时到这里就可以了。接下来可以跟我说说你最近的状况吗?从你愿意说出来的部分开始就好。」

    这一瞬间,我的脑袋忽然一片空白,此时的我竟然不晓得该怎么开口。

    从小到大,我很少向他人倾诉心事。遇到悲伤的事情,我总是选择独自承受,任时间慢慢冲淡一切。然而这一次不同,失去蛇蛇对我而言,就像心底被掏空了一个大洞,无论如何修补,都没有办法真正地復原。

    沉默片刻后,我终于开了口:「我的老婆去年怀孕,是一个男宝宝,我们两个都很开心也很期待,但是后来羊膜穿刺的检查发现染色体有些异常。」

    讲到这里,我发觉自己的声音开始颤抖着。

    「是很少见的二号染色体镶嵌型,在台湾也只有个位数的案例。我们向很多医师諮询过,因为照了好几次宝宝的高层次超音波,他的器官结构看起来都没有什么异常,所以医师们其实分为两派,一边认为宝宝有可能是正常的,另外一边则仍然觉得不乐观。」

    「我们抱着一丝希望继续怀孕,但是后续又检查出宝宝具有单亲二倍体的问题,在进一步做了基因检测后在二号染色体上发现一个突变的基因点位,医师说目前的医疗没办法确认是良性还是恶性,我们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

    讲到这里,我的喉咙像失控般,发出接近哭喊的嗓音:「决定让宝宝去当小天使。」

    此刻我终于无法忍住情绪,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下。

    医师轻声问道:「宝宝的週数是……?」

    她的脸上露出了同情的表情,忍不住轻叹道:「真的是蛮大的週数了……」

    「我无法想像当我们在讨论要不要留下他的时候,在肚子里面的他听见爸爸妈妈不要他会有什么样的感受,我真的……很心痛,他明明很努力地想要活下去,但是我们……」

    那股熟悉的刺心痛楚再次袭来,我不禁泪如雨下。

    「你因此感到罪恶感吗?」

    我毫无犹豫地点头,「毕竟是我们擅自做出决定的。」

    「对你而言,最艰难的时刻是什么时候?」

    这个问题在我心里早已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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