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无尽的痛苦(五)(第2/3页)

外的月光静静渗进来,在地板上留下斑驳的银白格影。

    掛在墙上的时鐘指针缓慢地动着,发出细微的声响像似每一秒都在耳边旋绕,好比一隻烦人蚊子。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是从哪一天开始失眠的,只晓得这种情况持续了好几天,或许更久。

    他很清楚自己失眠的原因,每当闭上眼,记忆便无情地将他拉回那一天。

    在手术室外,他终于见到了蛇蛇。那小小的身躯静静躺在纸盒中,安静得像是陷入无梦的沉睡。他颤抖着将蛇蛇抱在怀里,思绪全然停摆,只剩下无尽的哀戚。

    在殮房内,眼泪如无声的雨般倾泻而下。

    在火化场,看着纸箱进入火化炉内,他的心像是被千刀万剐。

    深夜两点四十五分,他眼睛睁着,脑子像泡在水里,浮浮沉沉的,全是断片的记忆。

    每个夜晚,一闭上眼,悲伤如潮水般汹涌而来,瞬间淹没他的全身。一次又一次,无尽的折磨在黑暗里重演,毫无喘息的空隙。

    即便如此,他仍努力闭上眼睛,告诉自己只要能睡着,也许就能再次梦见他,也许能与他说话,也许能再抱他一次……也许能……

    然而,他从未梦见过蛇蛇。

    或许,那孩子不愿再见到自己,张晋宇这样想着。

    凌晨三点,他望着身旁熟睡的妻子,心中稍微感到一丝安慰。

    他悄悄地起身走出卧房,轻手轻脚地来到隔壁的书房,生怕发出一点声响打扰了熟睡的妻子。

    坐在书桌前,他点亮了檯灯,淡黄色的光慢慢蔓延,把房间映得像旧照片里的色调,带着一丝温暖,也带着淡淡的怀旧气息。

    平日里,他总压抑着自己,不让哀伤浮上脸庞,怕妻子看见也会跟着思念起蛇蛇。

    而书房是他唯一能够独自喘息的避风港。在这里,他可以暂时放下所有的偽装,任由那些悲伤、思念和无力感在夜色中悄悄溢出。

    他打开手机的 youtube,音乐随即流淌出来,是日本知名乐团uverworld于 2010 年发表 的《qualia》,他从那时起就非常喜欢这首歌歌词与旋律。

    近来,他只要有空就不停地重复播放这首歌,一遍又一遍,至少好几十次。原因无他,他觉得心中的每一份情绪都能在歌词中找到寄託与归属,彷彿透过音乐的旋律能抚平心中那些无法言说的孤寂与痛楚。

    书桌的抽屉里有一本摄影日志,从得知太太怀孕后,他便用相机记录了每一个瞬间。

    他缓缓地翻开第一页,首张照片是太太亲手绘製的画,他们一家三口手牵手,站在盛开的樱花树下,脸上的笑容是那么地灿烂而温暖。

    第二页,是他们第一次到妇產科拍摄的超音波照片,那时是怀孕三週,当时恩琦说蛇蛇仅有零点几公分大而已,然而从那一刻起,蛇蛇便已在他们心里留下深深的印记。

    接下来的页面几乎被将近数百张超音波照片佔满,从四週起一直记录到二十九週,每一张照片都像是在提醒他,孩子曾真实地存在过。

    第八週时,蛇蛇的四肢已经清晰可见,尤其是那双小脚丫,让他们心中涌起一股温暖的悸动。

    第十四週,他们举办了性别派对。当天,眾多亲友齐聚一堂,满怀喜悦地揭晓蛇蛇的性别。

    翻到下一页后,他的心不禁往下沉,一切的痛苦似乎就是从这个时刻开始的。

    那是第十七週。照片中,吴芷晴躺在诊疗台上,神情略显不安,因为她正准备接受羊膜穿刺。那时候的他们还不知道这次检测的结果会带来剧烈的变化。

    第二十週,他们做了高层次超音波,结果显示蛇蛇的器官结构正常,这让他们心中稍微放下了一些担忧。

    第二十九週,那是一张印着蛇蛇小脚丫的卡片,同时也是他曾经来过这个世界的证明。

    张晋宇合上摄影日志,目光却显得涣散,就像心被掏空一般。

    书桌上的相机摆得好好的,镜头盖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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