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第2/3页)

——诶!当心门槛!”

    薛荔眼疾手快,扶住被踏跺绊了一下的姜喜鱼,刚欲开口嗔她不留神,心神却被一缕清冽的陶土香吸引过去。四下打量,只觉瓷器行门厅宽敞,数十层杉木架子从前排至后堂,定窑的牙白、钧窑的瑰色在晨光中浮沉交映,活脱脱似打翻了的颜料匣子。

    店中的伙计正踩着高凳擦亮瓷瓶,薛荔方一瞧见那瓷器便喜欢得双眼直泛光。那是一只梅子青色的贯耳瓶,远远望见,只觉瓷光宛若羊脂玉似地泛着盈盈华泽。

    不愧是她打听多时、一眼便挑中的汴京城第一瓷器行!薛荔很是满意,伸手拽了拽姜喜鱼,轻声道:“你瞧见没有,那瓷器莹透,连伙计身上的穿的麻布衣衫都被衬得鲜亮许多。”

    这般质地,若是来日她开饭馆能将店中的碗盘尽数换作这个品类,还愁吸引不到高门大户的食客们么?

    姜喜鱼再度打了个呵欠,揉了揉眼:“莫不是你眼睛在发光罢。”

    这人真是......

    薛荔抽了抽嘴角,仰着头,视线游移于架上的琳琅瓷器之间,只觉目不暇接。

    “二位小娘子随意看些。”柜台后的掌柜稍瞥了她们一眼,大抵是见她二人衣着打扮寻常,便继续低下头拨算盘珠子,“东面有民窑粗器,南面有福清窑……”

    “怎尽是些俗物?我瞧你家铺中珍品也不少,掌柜的这是瞧不上我们这笔生意?”听闻掌柜那轻飘飘的语气,这会儿姜喜鱼可谓一瞬间清醒过来。她本就言辞无忌,讲话直出直入,且既是来花银子的,又哪会白白受他的气。

    “欸,哪里哪里。”掌柜的上前赔笑道,“某不过是想着,若二位是买来家用,便无需过于华美,反倒是简朴实用为佳。”做生意之人,惯会将话说得面面俱到。

    “说得倒好听。”姜喜鱼瞧不上他这番做派,低低冷哼了声。

    一旁的薛荔暗地轻扯了扯她衣袖,朝那掌柜温声道:“掌柜的不知,我二人买瓷器,并非家用,而是铺子里要用。”

    既然是开店所用,那便有的赚头了。

    掌柜的闻言,转而笑容可掬,立刻作了个“请”的手势:“如此,烦请两位小娘子且随我往西阁一观。”

    步入西阁,方知这家瓷器行果真别有洞天。

    “不愧乃京师瓷器行之最。”饶是平日里大大咧咧如姜喜鱼,见了这些瓷器都不免慨叹。她被那只铜红釉钧窑迷得醉了心,伸出指尖轻轻触碰,海棠花般开口的盏底仿若盛着一片凝固的晚霞。

    薛荔却为北面木架上的一只定窑刻花萱草纹大盘而驻。她心头微微一动,趁着掌柜的在前头背身介绍旁的瓷器,眼疾手快地翻开盘下压着桑皮纸价签——

    两贯钱!简直晃瞎人眼!

    她心底当即便噼里啪啦算起来——两贯钱,足够买五十斤上等羔羊肉了!

    薛荔在这一刻彻底死心,目光依依不舍地从大盘上拂过,最终还是随着掌柜的往前去。

    “小娘子不如瞧瞧这套湖田窑影青。”掌柜打开一只樟木箱,随手取出一盏,移步到屋子角落光影昏暗之处,举过头顶,再拿灯照之。

    只见柔和的灯光透釉而过,笼笼地在砖地上映出一抹半透明的牡丹花影,朦胧若月下纱帐。

    “这般明若镜、薄若纸的品相,汴京城中再难出第二套了。”

    姜喜鱼躬身凑到盏子底下瞧:“这个倒也好看,胎也薄、影也透的,喝茶时用这个多雅致。”

    “正是,小娘子果真识货!”掌柜的连连颔首,“这套湖田窑影青不仅好看,眼下还正值好价,每件只需九十九文!二位小娘子欲拿上几套?”

    九十九文钱?薛荔可不听他这番吹嘘。

    她兀自从樟木箱中取出一只来细看,拿着灯盏一照,便见盏心处其实存在着细微的跳刀痕。跳刀痕并非什么大瑕疵,只不过是工匠手工修胎时可能会在坯体底留下的手工痕迹,但有的话瓷器亦会折些价钱。

    薛荔眸光稍动:“这瓷器的釉水是上乘不错,只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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