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第2/3页)

中一人被捆住手脚扔至地面正是原先的金陵守备李相陵,另一人身形佝偻,穿着破败的灰衫,一张辨不清模样的面孔藏在凌乱的发丝后,明明身无累赘之物,却恍若背负沉重镣铐,拖着腿,一撅一拐来到人前,目光迫不及待在人群中找到华春,发出呜呜声,

    “姑娘,您还活着!”

    华春怔怔看着荀伯,隐约辨出他几分模样,不由地撒开陆承序的手,往前来扶他,“荀伯!”

    荀伯仔仔细细打量自家姑娘,张大嘴哭得如同找到家的孩儿般,泣不成声,“老奴给大小姐请安!”

    “请什么安!”华春忙将他搀起,“陛下在上,娘娘在上,您快些将那夜发生在洛家的事,说个明白!”

    荀伯颤颤巍巍地站定,浑浊的双眸噙着泪,像是误闯入这巍峨殿堂的一介草民,茫然无措地扫过面前一张张尊贵威严的面孔。被囚禁在雍王府地牢的漫长岁月里,他日日循着那一线天光,无时无刻不在盼望,终有一日,能光明正大地站于人前,将十六年前那人的一腔抱负,公之于众。

    等到了。

    终于等到了。

    凭着这一抹毅力,他熬到了今日。

    第86章

    荀伯视线自雍容华贵的帝后慢慢移至底下朝臣, 逡巡一周,待开口时,倏忽间在人群的角落里瞥见一道身影, 那道身影怎么说呢, 将整张脸埋在暗处, 好似不敢与他直视,却又忍不住频频朝他张望。

    荀伯定睛看了他几许,指着他问华春,

    “姑娘, 他是何人?”

    华春瞥着跪在蒯信身侧的荀康,冷笑道,“荀伯认不出来么?他便是您的嫡亲侄子,您拿作亲儿子养的荀康啊!”

    荀伯闻言, 一股气血窜上眉梢, 直冲天灵盖, 险些将他当场给送走,他摇摇晃晃站不稳脚跟, 只觉心口如压巨石, 喘不过气来, 不顾自己身上的伤势, 猛地朝荀康扑去,死死将他摁在地上,

    “你怎么在这?你告诉我,你怎么好端端活着?当年家主托你送证据抵达京城,交给坐镇登闻鼓的蒯信蒯大人,你把证据送哪去了?”

    荀伯妻子早逝,膝下无儿无女, 后将侄子荀康带到身旁,当作亲儿子养,洛崖州因器重荀伯,便叫荀康做了自己的长随,下江南时,将他给捎了去,说是让他长长本事,可荀康这一去,再也没能回来 。

    荀伯一直以为他死了,却没想到今日在这慈宁宫前见到了他。

    荀康受不住荀伯的质问,跪在他老人家跟前,额头点地痛哭流涕,“大伯,是侄儿的错,当年侄儿跟随家主前往泰州,亲身经历官场的凶险,家主几经出生入死,不仅查清贩卖私盐始末,更无意中查到雍王府窃取灾银的秘密。”

    “当时家主吩咐侄儿拿着证据先一步悄悄返京,赶在六月三十当日,将之送给蒯信蒯大人,他本人则引开追兵,倘若他不能回来,便叫我敲登闻鼓,将证据奉上,让案情大白于天下。”

    “侄儿一路快马走小路回京,赶到西便门附近,便听说雍王府有重要文书失窃,阖城大搜,所有人等必须搜身方能出入,每一处城门口均有王府的家丁辨认,我便怀疑是那王府二公子围堵我的证据,侄儿心里也怕呀,深知此案牵连太广,那些天潢贵胄视人命如草芥,侄儿一旦露面,必定身首异处。”

    “两份证据,牵扯两座王府,襄王府得当时的皇后如今的太后庇护,在朝中举足轻重,雍王府经首辅力挺,是板上钉钉的皇位继承人,我家家主不过一介小小御史,拿什么跟他们斗?当时朝堂正处在夺嫡的风尖浪口,而我家家主手中的证据足可摇动整座朝堂,无论哪一方都不会放过他,这是必死之局!”

    “那时的户部归许首辅管,雍王当年买通户部官员,批复三十万两灾银,此事许首辅是否知情,尚不可知,家主声称待回了京,还得详查。”

    “我想盖因这个缘故,家主方叫我将证据送抵登闻鼓处,而非交给许首辅。”

    “然后呢?”荀伯揪住他衣襟,牙呲目裂质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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