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第2/3页)

泣愈发高亢;他匍匐向前,对着蔡京连连叩头,只磕得头破血流,两行血迹,蜿蜒而下:

    “相公救命,相公救命!他,他疯了,居然——”

    “居然还只是说疯了而已吗?”文明散人颇为惊讶:“我还以为会直接斥责我为逆贼呢——挨了一通毒打后还这么保守,牢童,你这家伙,可真是……”

    童贯张了张嘴,污血一片的老脸上刹那间竟有些无措——显然,他也在瞬间被搞不会了——不过,到底是人老成精,他还是在瞬间反应了过来,继续框框磕头,膝行着向蔡京爬去:

    “在汴,汴京用这样的手段,玉石俱焚,怎么得了!波及太大,岂不有伤治体,相公,相公总该劝说……”

    哎呀,这一下不止神色自若的文明散人,就连还浑然不明所以的王棣和蔡京也看出来了:就算已经被打成了这种猪头三的模样,童贯的措辞仍然是软弱得惊人;他甚至连什么斥责滥杀无辜的片汤话都不敢说,嘀嘀咕咕只敢谈“有伤治体”、“玉石俱焚”——无聊无趣得可笑的说辞,毫无攻击力可言。

    显而易见,哈基童的心态估计是已经完全爆炸了,精神紧绷情绪瓦解,对于文明散人的恐惧已臻巅峰,以至于抛开一切拼命求饶之时,居然都不敢直接称呼散人一次——“他”?什么“他”?

    就那么畏惧那个连名字都不能称呼的人么?自己心态血崩之后,只有祈求蔡相公看在同僚情谊之上捞兄弟一把了吗?

    但可惜,蔡相公并无动容。在短暂的惊骇之后,他转头望向文明散人:

    “当真是大胜?”

    没办法,和宋军交道打久了政事堂都有点ptsd,是不可能轻易相信任何战报的。

    “一并送来的还有信物。”

    文明散人向信使伸出手去,接过另一方紧密封存的锦盒;他按动暗门机括,从中取出了一个金织银嵌,精致绝伦的箭袋,外层镶有宝石,内里以熊皮衬底,箭袋顶端还逢着一根鲜亮摇摆、耀眼夺目的羽毛——辽东顶级海东青的羽毛。

    小王学士惊道:“胡觮!”

    胡觮,专供神射手存放箭矢的箭袋;如此精致华美、接近于顶级工艺品的胡觮,主人身份自然尊贵无匹,甚至可能是金人主将一流的人物;女真主将随身佩戴的珍物都沦为了战利品,那么战争结局,自然没有疑问。

    “喔,这就是胡?”散人略微有些讶异:“‘燕兵夜娖银胡觮,汉箭朝飞金仆姑’——原来是这样的玩意儿!”

    小王学士:…………

    等等,“燕兵夜娖银胡觮,汉箭朝飞金仆姑”——用典高雅生僻,对仗精妙工稳,气势宏大,力道雄厚,所谓微深奥妙,入木三分,决计是顶尖高手才能有的手笔——换言之,绝对不是文明散人该有的水平。

    “这是——”

    “恕我不能透露细节了。”文明散人微笑道:“不过略微可惜,如此哀伤沉郁的绝妙好词,之后恐怕再难看到了——就算有幸领略,那也必定是改头换面,纯粹另一个风格;当然啦,如果区区一首《鹧鸪天》还不算什么,但个人境遇天旋地别,天下气数骤然而变,到最后恐怕连《贺新郎》都保不住啦。‘回头万里,故人长绝,满座衣冠似雪’——这样以心血写就的仙品,至此将绝迹人间;哎,世间有得必有失,本来也没有十全十美的事情。”

    显而易见,文明散人是根本没有把童贯放在眼里,所以得知胜利消息后意兴飞扬,居然莫名其妙,开始畅谈什么宋词文学之成就问题了——哎,在蔡京和小王学士面前议论这种事,那也真是班门弄斧,自取其辱之至;但两人都没有开口截断,小王学士大概是不愿意扫兴,至于蔡京么……蔡京扫了一眼茫然抽搐,兀自痛哭的童贯,平静出声:

    “那么,胜利的消息可以确定了?”

    “自然!”

    “那也好。”蔡京道:“既然前线胜利,后方确实也该收拾首尾;叛国悖法,自然罪不容诛。”

    童贯霍然瞪大双眼,发出了绝望的哀鸣;而蔡京面色冷淡,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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