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第2/3页)

大放厥词;即使以蔡相公的见多识广没脸没皮,也罕见的被如此超乎想象的恬不知耻给震惊了!

    这种人是怎么好意思站在自己面前的呢?这种人是怎么还有脸宣扬玄学的呢?这种人到底懂个什么?

    我从未见过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喔不对,道君皇帝身边厚颜无耻之人还是挺多的,包括蔡相公自己其实也算其中佼佼者之一;毕竟要不是不要脸到一个境界,你很难在赵官家的动物朋友圈里混下去,可是……

    “综上所述。”苏莫收好了那张他其实一个字也没看懂的纸条,做出总结:“这里风水不好,妨碍了大内的气运,需要大拆大改。”

    他停了一停,补充道:

    “最好立刻拆。”

    蔡相公的眼睛鼓了起来,仿佛不敢相信眼前的荒诞现实——一个疯子拿着一张很可能是在半个时辰前才胡编乱造出来的纸条,居然就要把宰相们办公的地点给强拆了;就算在道君皇帝一朝的诸多魔幻抽象事实中,这也能算顶抽象的那一类了!

    岂止蔡相公不敢相信,连坐在旁边的宰相执政们都灼然变色,大有绷不住的姿态——刚刚两虎相斗不干己事,还可以袖手旁观坐等胜负;但现在这疯子肆无忌惮,俨然已经跳到所有人脸上了——强拆宰相办公机构!你今天就要强拆办公机构,你明天还想干什么?让宰相们到夜市摆摊补贴国用吗?

    翻了天了!

    参知政事盛章一向追求进步,和蔡相公靠得很近,此刻急上司之所急,立即批驳:

    “何等妄言!此处岂容尔等造次?”

    “我奉有旨意,何言造次?”

    “未经中书门下,何得曰敕!”盛章呵斥道:“国家办事自有制度;如此大事,是凭着一句话就可以钦令、钦遵,照样办理的吗?”

    盛执政不愧为积年老吏,一出手抓住了对方的软肋:国家办事是要有制度的;而带宋这种究极的官僚主义圣体,办起事来更是琐屑复杂、重规叠矩。要在禁中搞大拆大建的要事,那走的流程必定冗长繁琐;一如盛章所说,承旨在中书,审核在门下,外朝审完后还要和宫中商议,命内诸司预备方案;哪里是皇帝张一张嘴,就可以随便决定的?

    在场诸人之中,盛章与宫中打的交道最多,对这一套繁琐流程也最为熟悉。他有绝对把握,即使这疯子妄图就流程继续纠缠,他也能引经据典,轻松横扫——老夫几十年官场磨砺的经验,是你这种货色可以碰瓷的吗?

    但出乎意料,被下属忠心维护的蔡相公并无喜色。而苏某人也浑不以为意:

    “‘如此大事’……这也算大事吗?”

    “强拆宰相议政之处,怎么不算大事?”

    “宰相议政之处。”苏莫仰头查看,一一掠过屋顶的细节——悬挂的蜘蛛、蝙蝠的粪便、腐朽的木屑——即使事前匆匆打扫过几次,但毕竟征用的是偏僻的闲置房间,狼藉的痕迹仍然触目可见:“这不就是一间犄角旮旯的偏房么?”

    “什么偏——”

    说到一半,盛章猛然住嘴。因为他也意识到了要害:按照法理,他们现在的“讲议司”只是一个绕开朝廷规制的临时集权机构,所以和拥有法定地位的三省枢密院不同,这玩意儿根本没有正式的办公场地——也就是说,如今他们办公的这间房屋,理论上确实只是一间破烂偏房;没有任何一条规矩可以保护它。

    脱离了规矩的约束,也就脱离了规矩的庇护,政治的逻辑就是这么残酷。苏莫要拆政事堂是基本不可能的,从黄袍加身以来一百多年的政治规矩都会坚决维护这个场地;但对于一个游离在体制外的临时机构而言,那确实就是一句话就能拆掉,不会触动什么阻力。

    作为积年的老官僚,盛执政很擅长在规则内寻找疏漏,不动声色地恶心死他的对手。可一旦意识到规则已经没办法保护他,那盛执政也会迅速萎靡,非常之从心的闭上嘴,再也不敢随便恶心人了。

    蔡京避其锋芒,盛章折戟沉沙,一屋子高官气势大馁,根本无力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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