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第2/3页)

相当正常、相当合理、完全不值一提的事情——说实话,这真叫人禁不起的生出一点对大宋的悲哀。

    好吧,也只有那么一点了,毕竟要是悲哀过甚,那就难免会想起更多不妙的历史,那对带宋,还是——还是不那么友好的。

    总之,王介甫只是轻轻道:

    “先生只提到了明教与梁山泊,都是江湖上的势力;那么,足下志在救国,就没有想过在庙堂上施展身手么?”

    苏莫微微一呆,随即微笑:

    “荆公不就已经在庙堂上摸爬滚打过一回了么?”

    您都当了这么多年的宰相了,庙堂之上国事可为与否,别人不知道,您还能不知道么?

    王安石简洁道:“老朽愚钝,不能如仙人之意。”

    老朽愚钝,不能调鼐阴阳、整合一心;老朽愚钝,没有管仲、乐毅的才华,诸葛孔明的品行,所以不能平息党争,实行用事;他年轻的时候纵读经史,豪气高不可及,自以为连文景唐宗都不足效法,追慕的是“汤武喜相逢”,梦想的是光复三代的美政;但少年不谙俗务,而老来历经搓磨,才知道人心莫测,世事艰难,原来变动一点微小的利益,都要鞠躬尽瘁、呕心沥血,消磨掉一生所有的意气。

    “愿为五陵轻薄儿,生在贞观开元时。斗鸡走犬过一生,天地安危两不知”!——可是,三代之治终究是不可得了,贞观开元也终究是不可得了;一切妄念,不过梦幻泡影而已了!

    但是无论如何,治国平天下的希望是不会有错的;安邦定国的大愿也是不会有错的;错的只能是他——是他老朽了、愚钝了、无用了,是他才力不足、品行不够,所以才辜负了无数人的期望,国事走到如今“不可为”的下场,是他的错误,而非理想本身的错误。

    ……所以,如果换一个人选,如果施加更多的外力,或许国事就“可为”了呢?

    简单解释完一句之后,王荆公不再多话,只是目光灼灼的盯着那个来历不明的仙人——说实话,这样的期盼其实是非常暗淡悲哀的;因为这宣告了王介甫十几年刷新朝政的努力已经完全失败,如今居然不能不指望机械降神的仙人,以某种不可思议的法力,来设法挽回朝政的局势。

    这真是难得听到的、灰心丧气的话,所以连王棣也为之黯然,低头望向杯盏。

    他还从没有见过祖父如此示弱呢……而且说实话,这位仙人也实在——实在不太靠谱吧?!

    不过,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而王荆公注目仙人,言下之意却也已经是昭然若揭:

    ——“难道赵宋的朝廷当真已经毫无希望,连仙人都无法挽回了吗?”

    领会到这样的暗示后,苏莫莞尔一笑,正欲说话,却忽的又愣了一愣,沉吟片刻,才终于开口:

    “……其实,我也不大清楚。”

    “先生的意思是?”

    “我也不太清楚,赵宋朝廷,到底还没有指望。”苏莫慢慢道:“当然啦,我对赵宋朝廷是没有什么好感的(低着头的王棣又打了个哆嗦),如果后续是正常的改朝换代,大概根本没有插手的价值……”

    如果是正常的王朝衰落农民起义乃至权臣篡位,那只要文明统绪不曾断绝元气尚可保留,那显然就属于爱活活不活拉倒的nobody cares,只要别死苏莫跟前就好,更不必说还要花费精力,关心什么赵宋朝廷的“指望”了。

    可是现在,事情却有点微妙的不同了。因为紧随在后的,恐怕不只是什么一家一姓的倾覆,而是西晋末年,衣冠文物、扫地俱休,社稷崩摧、国家鼎沸的结局了!

    国家兴亡,肉食者谋之;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如果只是一家一姓的兴亡,当然可以置身事外,凭个人的好恶行事;可是,在涉及到整个文明的兴衰的时候,你能仅仅因为自己“不喜欢”,就断定赵宋一点希望都没有吗?

    他是系统包装出来的“仙人”,又不是历史之神,哪里来的本事铁口直断、预言未来,一口就咬定了一个巨大的势力“毫无希望”?万一就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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