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第2/3页)

切像一场完美的梦境,而非像那晚一样,充斥着生涩、疼痛和事后难以收拾的残局,如同一次低劣的意外。

    方亦微微侧过头,灯光在他睫毛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我一度猜,是不是你有这种误解,所以导致后来我们……我们总是没办法好好相处。”

    他用了“没办法好好相处”这样轻描淡写的词,来概括那些年反复的摩擦、冰冷的隔阂与无数个同床异梦的夜晚。

    沈砚的目光落在自己手中的杯子上,声音低低的:“我只是不太喜欢喝酒,”他澄清道,语气没有什么起伏,“酒量没有你那么好,但也绝对算不上差。”

    沈砚停顿了一下,像在权衡措辞:“就那么一杯酒,能有多少醉意?所以结果做了就是做了,是我自愿的。”

    沈砚眼神里没有推诿,只有一种沉甸甸的坦诚:“我从来没有觉得是你逼我的或者是怎么样的,我还没有……无能到给自己推脱责任到这个地步。”

    沈砚重提了数日前说的那个结论:“我说过,都是我的问题,从来不是你的问题,是我做得不对,不好。”

    方亦缓慢摇了摇头:“你别这么说。一个巴掌拍不响。”

    其实和沈砚不是没有过高兴的时候。

    沈砚在一些事情上很随意很简单,吃什么,看什么影片,方亦说什么,沈砚都是可以,将就得没办法再将就。

    沈砚车里的歌单全部都是方亦听的,沈砚自己是不听歌的,但如果方亦在车上,方亦播什么就是什么。

    沈砚独自一人时绝不会触碰的旋律,因为方亦的存在而拥有了合理存在的空间,甚至方亦那些听过的歌曲都永远缓存在车机的本地存储里,占着那些沈砚不会清理的内存。

    方亦睡眠质量一直不算好,神经纤细,容易受扰,有段时间常常落枕,沈砚送他去过一次相熟的理疗师那里,不知道为什么,也莫名学会放松筋膜的手法。

    方亦畏痛,宁愿忍受落枕的不适,也不愿意去理疗,就被沈砚按着,沈砚脸色很冷,但掌心总是很热,指节能精准找到那些纠缠的筋结,不容反抗一点一点把它们推开。

    沈砚压着方亦不给他乱动,怕他要躲,方亦反握住沈砚的指尖,带着气声说有点痛,沈砚手上的力气又放小了些,但方亦吃力回头看沈砚,发现沈砚耳朵有点红。

    方亦意会到什么,去吻沈砚,沈砚没躲开,后来简单的几下按摩,又变得漫无边际起来。

    方亦顿了顿,觉得自己这个解释不是很贴切:“就像是看一场双打比赛,最后输了,你不能只指责某一个运动员。因为失败是两个人的失败,步调不够一致,节奏不够统一。”

    方亦轻轻笑了笑,时间渐晚,他笑得也带一点夜色的温和:“而且你这么说,像是在贬低我的眼光一样。”

    他侧首看沈砚,穿透这么多年的时间,他看沈砚的眼神,其实和最初还是很相似。

    桌上玫瑰上缀着的细小水珠尚未散去,凝结在花瓣与叶缘,像情动时分噙在眼眶将落未落的泪。

    酒廊里客人已比早些时候稀疏许多,先前低沉的交谈声和偶尔响起的轻笑,变得模糊而遥远。

    客座区域的光线被刻意调暗,每张桌子似一个个孤岛般的光晕,勉强勾勒出物体的轮廓与人的侧影。

    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后退,只剩下这一隅,和这对在回忆与现实的夹缝中,试图寻找答案却又不断错过的人。

    时间在这里变得粘稠而缓慢,每一秒都承载着过于沉重的过去与不确定的未来。

    沈砚也侧首看他,目光在空中交着,不再是审视与防备,也不再是冰冷的对峙,而是像两条分离许久、试图重新汇合的溪流,带着试探性的小心翼翼,以及底下汹涌的、未曾言明的情绪。

    周围一切音符仿佛被抽离,世界只剩下彼此清晰的呼吸声。

    他们对视很久,久到方亦几乎能数清沈砚低垂的眼睫,沈砚抬手,很轻地碰到方亦的手背,轻得像是一只飞蛾扑闪而过,只是皮肤上传来温热的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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