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第2/3页)

时候,才明白自己根本无法承受失去的后果,和蠢也没什么区别。

    飞机座椅屏幕随机在播放电影,沈砚这些年电影看得很少,不知道片名,屏幕里播放的是一部美国情感片,剧情演到一对夫妻恶语相对,沈砚没带耳机,所以画面像部默片一样静音,但从肢体语言和台词看出吵得很凶,激烈争吵时恨不得对方去死,两人之间越熟悉,越是知道用什么话能精准地刺伤对方的要害。

    有些人是这样,对外人很宽容,对亲密关系却很苛刻。

    沈砚最近才发现,自己是这种原本自己看不上的人。

    人的原始印象就是,只有弱者才需要别人,一旦承认需要对方,就意味着我离不开你,我没你不行。但不可以,自尊上受不了,因为不愿意承认自己是弱者。

    可能是这样,所以才用刻薄、激烈的态度去对待最亲近的人。

    但事实就是,等真把方亦气走了,沈砚又不乐意了。

    游戏机里马里奥失足掉落深渊,game over,沈砚关掉游戏,拿出手机。

    屏幕的光映亮他没什么表情的脸,沈砚看以前和方亦的聊天记录,一条条地往上翻,每看一段,在心里重复思考应该有的回复。

    看着方亦曾经发来的那些琐碎的分享、关切的问候,甚至带着点撒娇意味的抱怨,沈砚在心里一遍遍模拟着当时应该如何回复,是应该更耐心一点?还是应该给予更热情的回应?

    可是,即便是在心里模拟,他发现自己搜肠刮肚,也说不出太多好听的话。

    好像这些年,他已经丧失了对着亲近人说好听话的能力,或许连喜欢人的能力,也一并变得迟钝。

    沈砚罕见地想起自己的父母。

    他们的婚姻更像是一场势均力敌的商业合作,在一张餐桌上谈论公事多于私事,与其说夫妻,不如说利益捆绑者,谈论最多的私事就是沈砚的教育问题——要沈砚成器、稳重、在任何场合都要拿得出手,不能给家族丢脸。

    他父母最像夫妻的瞬间,是七八年前沈家资金链断了的时候,那天讨债的、催款的、看热闹的很多人,围在沈家公司楼下,他父亲,一项倨傲的男人,不堪重负,受不了银行、第三方和各个合作方的连环电话,无法面对即将到来的破产清算和身败名裂,站在公司天台,看着楼底觉得他是装模做样的债主,试图劝服的警察,拍照议论的路人,最后一跃而下。

    是头先着地的,所以没人看清他坠楼时最后的表情是什么,现场很惨烈,脑浆血液淌了一地,和地上的沙尘沥青黏在一起,根本不用送去医院,警察看了一圈现场,最后直接拉去殡仪馆了。

    殡仪馆什么场面没见过,和当时尚且年轻的沈砚沟通时,语气平静无波,甚至带着点职业性的麻木:“这个情况,遗体整理和入殓化妆要加钱哈。”

    当天晚上,沈砚还没回到家,一个电话就被叫到医院去了,他母亲常年一生优渥,不能接受从天之骄子到负债累累的巨变,吞服过量的精神药物,洗胃无果,抢救无效。

    没有遗言。

    两个人的葬礼办完一了百了,为数不多来参加葬礼的亲戚,都用很悲悯的眼神看沈砚,像看一个非常可怜的人,千篇一律和沈砚说“节哀顺变”。

    沈砚反而悲伤不多,嘲讽更多,软弱和逃避是留给死人的,坚强是留给活人的,天底下最血脉相连的人,不过如此。

    沈砚没有消沉,没时间消沉,处理完丧事,对着沈家这个烂摊子做完破产清算后,他便只身回宁市,一头扎进玄思的开发,几乎是以一种自虐般的工作强度来麻痹自己,没过多久,一段时间没联系太多的林芷和他提了分手。

    分手早有预料,他和林芷感情没有深刻到非卿不可的地步,不过是在按部就班的人生规划里循规蹈矩的感情推进。

    只是分手时,沈砚突发问林芷:“我对你不好吗?”

    林芷说:“好,但不能只有好,抱歉,我无能为力,帮不了你,也帮不了我自己。”

    那之后,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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