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第2/3页)

端玉触摸他的缘由,假如尚存余裕,他大概率要茫然地躲开妻子的手。

    犹如脱轨的列车横冲直撞下驶入无人区,齐整的道路护栏被尽数摧毁,路边林木绿化东倒西歪,车轮滚滚碾过自然生长的奇珍异草,硬是闯出一条根本不存在的车道。

    到此为止列车平安无事,列车长衷心赞叹从未见识过的美景,她不请自来的造访行为却害苦了美景本身。

    这不是个真善美的好故事,端玉对这一点没有任何异议,但正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开弓难回头,她要做某件事便会做到底,绝无可能半途而废,即使负面效应没办法避免。

    于是她得以眼见更多的泪水,被重力拉扯沿脸颊滑落,流淌过下颌、脖颈甚至锁骨,留在皮肤上反射亮晶晶的碎光。

    她的丈夫顾不上收敛自己狼狈的哭泣,他俨如煎锅中的黄油因高温融化,折磨接踵而至,他不得不备受既甜美又残酷的煎熬。

    遗憾的是,由于原计划内的受孕者凄惨到濒临崩溃,端玉权衡再三,没放下哪怕一枚卵,反正她暂时也没找着合适的着床点。

    最终周岚生不声不响不省人事,端玉替他完成清理的步骤,帮他盖好被子。

    后半夜,空中残月高悬,端玉独自坐在床尾,面朝阳台,将窗帘揭开一条缝,单薄的白光便轻轻飘进室内,映亮深色地板。

    月亮,以及太阳,神奇的地球景象。

    回过头,端玉凝视床上安眠的丈夫。黑色触须分出几根,近距离记录他的睡颜。

    苍白的脸色使得泪水蛰出的微红印记分外显眼,端玉伸出条触手,轻轻碰他的颧骨和眼角。

    也许因着她的搅扰,梦中人的睫毛轻颤,端玉顺便摸摸丈夫浓密的眼睫。

    他晕倒昏迷,第二天一早清醒,会不会再次遗忘和妻子经历的亲密时刻?

    触手离开床单,端玉直立上身移到丈夫的枕头边上,她伸出人类的手,掌心向下以肉/体测量他的体温,主要为防止他生病发烧影响脑子。

    烫得像火。端玉一愣,内心无奈地自嘲:她自己的温度远低于人类,用大人对付孩子这招一点儿用没有。还是老老实实找温度计吧。

    “哇,该打卡下班了。”

    电脑屏幕右下角显示已到下午六点,宋徽大大地伸了个懒腰。

    同部门同事提前收拾好背包,此时迫不及待往楼下冲,朝必经之路上的宋徽和端玉象征性打招呼,两人同样象征性地礼貌回应。

    “今天一整天经理没来耶,果然请假了。”

    “不清楚啊,随便吧,今时不同往日,即使她在这里也能按时下班,所以不跟经理说一声直接回家还有点不习惯啊。”

    “真让你跟人家说你又不乐意。”

    ……

    不远处工位上的部门成员们三三两两闲聊,起身整理当天带走的个人物品。

    端玉周围的同事溜得快,她旁边的宋徽打完呵欠,伸出根指头戳戳她的肩膀:

    “姐,你还不走吗?”

    “啊?”端玉转头,“走啊,我这就收拾东西。”

    办公楼外生机盎然一派祥和,带小孩前往附近商业街的一家三口从两人面前路过。

    六七岁的小丫头手握三色混搭棉花糖,香甜气扑面而来,端玉不着痕迹地闪避,却眼带好奇,瞧瞧那支造型别致的棉花糖。

    “真好啊,都不用上班吗?”遥望一家人远去的背影,宋徽羡慕地感慨。

    端玉回答也许那对伴侣下班早,恰好接到放学的孩子,可小她好几岁的后辈只是微笑着摇摇头,露出饱经沧桑般的深沉姿态。

    没走出两步到了十字路口,端玉该向右转弯去停车场。她通常把车停到一公里外的公共停车场,写字楼周边车位少不说,月租也贵。

    考虑到下班高峰期主干道堵车的盛况,以及属于日常必要支出的油钱洗车钱,更不用提还有鬼知道哪天会碰上的交通事故,买车以来,端玉开车上下班的频率呈现稳定的下降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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