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第2/3页)



    他完全地缩在了墓碑的阴影里,仿佛这样就能越过阴阳,去拥抱那素未谋面的亲人。

    他久久地说不出话来,只无意识地摩挲着碑上的那个名字。

    他有些想象不出长姐的模样。

    也想象不出她的性情。该是活泼飞扬,还是沉稳安静,抑或是骄傲独断。

    谢行之坐在坟地里,竟也半点不觉害怕,头抵在墓碑上,感到一阵茫然与荒谬,恍惚间像是过了数十年的光阴。

    “喂——”

    有人叫他。

    谢行之怀疑是自己听错了,抬起头,却见一个小女孩儿翘着腿,坐在墓碑上,歪着头正好奇地打量他,“谢行之,你生得果然很像舅舅啊。”

    她鸦青长发瀑布般的披散下来,盖在墓碑上,素衣白裙,月光照亮她瓷白的脸,一派天真无邪。

    谢行之感到她眉眼间有几分熟悉,一时怔住,好似在哪里见过一般。

    他蹙眉问道:“你是谁?”

    谁知这小女孩儿却是立刻翻脸,一巴掌拍在他额心,叉腰骂道:“没大没小,怎么跟姐姐说话呢!”

    “姐姐……”谢行之茫然地,不确定地道,“你是长姐?”

    小女孩儿得意地扬头,“当然。不是你好奇我长什么样子吗?好好看清楚,回去告诉我们爹娘。”

    谢行之愣在原地,没有说话。

    小女孩不满,伸手捏住他脸颊,搓来揉去:“听到了吗听到了吗!还有,让娘记得来看看我。我知道她忙,两年来看我一次就可以啦。”

    谢行之迟疑道:“你不怪他们吗?不怪,她吗?”

    “怪谁?”她疑惑,继而明白,“哦——

    “你是说元嘉吧。”小女孩笑起来,像黎明前荷蕊上的露珠,纯净美丽,释然如仙子,“她在替我爱你们,我为什么要怪她。当年的事,也不是她的错。”

    谢行之不知为何,怆然流下热泪,他看着姐姐,泣不成声。他有好多好多的话想说,却不知从何说起。

    只能如婴儿一样,原始地本能地大哭。

    柔软的小手抚过他的发顶,她说:“阿行,你很爱她吧。”

    并非疑问句。

    谢行之泪眼朦胧地抬起眼看她,“是。”

    他为此感到内疚,“因为她不是我的亲姐姐,我窃喜了。我是不是坏孩子。”

    她歪着头,“可你如果当真狼心狗肺,就不会因此而感到羞愧了。”

    最后,她轻轻一声叹息:“顺应你的心吧,阿行,人活着,本来就是要往前看的。”

    谢行之倏忽惊醒,头重重地磕在墓碑上,他吃痛地皱起眉头。

    天光乍破云层,映在谢行之脸上,他不太适应地闭上了眼。

    墓碑上依然覆满尘灰,哪有什么小女孩儿。

    谢行之自嘲般地笑起,“原来只是一场梦啊。”

    但他竟然能清清楚楚地记得那小女孩儿的模样。瓷白的脸,小巧的嘴,谢家人一脉相承的丹凤眼,很是火爆的脾气。

    梦中挨了那一下,额头似乎还在隐隐作痛。

    所有的一切都太真实了。

    大千世界,无尽玄妙,他一时也不敢确定,是否真的就只是一场梦。

    谢行之抚上墓碑上的名字,低声道:“长姐,真的是你入梦来了吗?是的话,能不能向我吹阵风呢?”

    风平浪静。

    谢行之驻足等了许久,一直到日头升高,四下依然寂静,连树叶也不曾晃动过。

    他摇摇头,心想自己大概是疯了。

    他抬脚要走,头顶的李子树上忽然栽下一个燕子窝来,不偏不倚,刚好砸在他头顶。

    谢行之吃痛,暗道奇怪,又没有风,怎么无缘无故砸个燕子窝下来。

    福至心灵般,他忽然明白了,他望定那块碑,低眉笑了笑。

    谢家的人,天生有反骨啊。

    谢行之沿着原路返回,他从洞穴里钻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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