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第2/3页)

首:“陛下是明君,不会为儿女情事无故迁怒。若有罪罚,赵恒一力承担就是。”

    “宁肯死也要拒婚么?”谢元嘉险些气笑,“当初是谁说,心爱之人既是公主,也就只好高攀公主的。”

    “臣高估了自己。穷困惯了,实是消受不起天家富贵。还望殿下恕罪。臣寒窗十年才得功名,尚有未竟之志。”

    “你若拒婚,还有何前途可言。”谢元嘉静静道:“为官不外乎为权为势,我都能给你。你又何必走此昏招?”

    赵恒沉默良久,终是苦笑,“我不为权势,只想做些实事罢了。高攀殿下一回,是以为您也以诚心待我,可求一个两全。但眼下看来,我别无选择,首尾不可兼顾。”

    话已出口,赵恒轻松了起来,忍住泪意,再望向谢元嘉,甚至能挤出笑来,“殿下大可随意找我一个错处,将我贬黜出京。若要出气,只管寻最穷苦的地界。让我不得升迁,只做末流小官。

    “臣愿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他垂首行礼,身躬位卑,却不堕姿态,谢元嘉恍惚又再见到了状元游街那日的他。

    她不免也起了几分敬佩。事已至此,何必强求。

    “如此也好。琼州酷热无比,牙县少个县令,三年都未有人赴任,你去罢。”

    “多谢殿下成全。”赵恒再垂首道谢。

    谢元嘉竟也有心思同他玩笑:“但愿有朝一日,赵大人不会后悔。我身边儿可是不缺人的,往后你若再想回来,可就难咯。”

    两人相视一笑,也就是最后一面了。

    当夜筵席上,谢元嘉喝了不少酒。

    她是喜欢赵恒的,但要说有多么难过,尚不至于,只是不知何故,心里不痛快。

    为着什么不痛快她却不晓得。

    但赵恒的神情不住地浮现眼前。他权势富贵都抛了,是什么值得这样死生不顾地奔赴?

    她好似从未有过这等感觉。

    若往常问她想做什t么,她会回答,想成为如母皇一样的明君,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但今夜她却生了疑问。

    谢行之见赵恒未曾来,席间阿姊闷闷地喝了不少酒,心中有几分窃喜,知道这桩婚事算是彻底掰了。

    他也高兴起来,殷勤地跟在阿姊身旁端茶递水。

    席散后,阿姊已经醉了,予白要扶她回房,谢行之已抢先一步将人稳稳接住,“我送阿姊回房就是。”

    他生就一张好面孔,笑起来惑人心神,“予白姐姐也累了大半日了,好好回房歇着罢。”

    予白想他们姐弟素来亲近,殿下心里也正是不痛快的时候,若有三殿下陪着,倒也是好事。

    她笑着叮嘱了几句,便放任谢行之去了。

    谢行之如同怀揣宝物,小心翼翼地将阿姊抱回了房。

    房中暗着,没有点灯,他试探着脚下,一步一步地慢慢走,生怕不小心摔了阿姊。

    谢元嘉嘴里正喃喃念着,“麻烦了,这下去哪里捉个好看的呢——”

    谢行之哄道:“我啊。阿姊身边哪还有比我更好看的。”

    谢元嘉扭动着身子,要下地,他回护不及,两人忽然一起绊倒在地,谢行之眼疾手快地将手掌垫在了阿姊脑后。

    四目相对。

    月亮静悄悄地升起来了,牛乳似的光流淌在两人身上。

    谢行之呼吸一滞。

    他好久不曾这样好好地看过阿姊了。

    谢元嘉忽然捧住了他的脸,仔细地看,手指慢慢从眉骨划下,抚过他的颧骨,再到下颌,每一处都生得恰如其分。

    她咯咯地笑着,“我们行之,长得真好看啊。再长大些,肯定,会更好看——”

    “是你的。”他闷闷的,趁她酒醉,玩笑一样地说出口,“不要找别人了。”

    “你是弟弟啊。不可以。”

    她的回答,轻得像是喟叹。

    他在心里默念,若不是弟弟呢,岂不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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