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第2/3页)

:“殿下竟瞧中这位状元了?”

    谢元嘉淡淡道:“说不上,只是觉得他有些奇怪。”

    赵恒身着母皇御赐的绯袍玉带,崭新一身,唯独脚上穿了双极不相称的皂靴,太旧,纵然缝补浆洗得再用心,在这泼天的日光下,也显得太过黯淡。

    谢元嘉不解:“……知道要游街,怎地也不穿上新鞋来。”

    孔雪音捂嘴轻笑:“我的殿下,赵恒出身寒门,能凑齐进京赶考的银钱已实属不易,哪有闲钱去做新鞋新衣呢?若非御赐绯袍,想来他就要穿着自己的衣服来游街了,也就比叫花子体面些。”

    “皇榜高中状元,难道没有富商愿结识他么?生得这样好,便是想招他为婿的也该有罢。”

    孔雪音摇着白玉扇子,笑着,眼中却难掩轻蔑,“这不正显得我们状元哥哥品节高雅,对阿堵物不屑一顾么?想来就算说个钱字,都脏了他的玉口罢。人管这叫——

    “安贫乐道!”

    几个小娘子忽然捂嘴都笑了起来。

    谢元嘉并未笑,她皱眉,仍然不解。

    孔雪音仍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扇子,轻笑道:“我的殿下,您可莫嫌我们刻薄。当初画袅可是一眼瞧中这位大状元,情愿在他功名未就之时就下嫁于他,朱家也扶他青云之路。可你猜他说什么——

    “‘君子固穷,安贫乐道。不以婚事求登青云。’

    “可笑。他赵家就算祖坟冒青烟,三代都中状元,也不见得能爬到国公府的门槛,画袅人品样貌才情,哪样又配不得他?

    “他人都没见过,就将国公府的媒人拒之门外。”

    孔雪音轻蔑地下了定论:“实是恃才傲物,不知天高地厚。”

    游街的队伍愈发近了,谢元嘉能清晰地看见赵恒的脸,她这次瞧得更清楚,他状元服下的里裳已经浆洗到发黄磨损,边角泛起了毛边。

    她心中微微一动,穷困至如此境地也不肯借势么,这人心中究竟在坚持什么呢?如今门阀林立,世家大族盘根错节。

    他怎么就确信,他能只靠自己就闯出一片天地呢。

    谢元嘉生为天皇贵胄,见多了攀龙附凤之人,倒是少见如此风骨卓绝之人。

    酒入喉肠,抚平心中不少郁结焦躁,谢元嘉忽然对他起了好奇,想要探究:“你信不信,越是这般孤傲高洁的人,心,就越是好呢。”

    孔雪音见她兴致正浓,心中顿时有了妙思,笑道:“要不然,我来与殿下打个赌?”

    谢元嘉没说好也没反对,孔雪音知道她已经同意了,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几句。

    “好啊,你输定了。”谢元嘉笃定道。

    “明日陛下赐新科进士于云章河上宴饮,臣就恭候殿下了——”孔雪音看热闹不嫌事大。

    “雪音姐姐,底下有人看你呢——”

    几个女娘的调笑声忽然打断她们的谈话,孔雪音笑着探出头去,朝着游街至此的队伍大声笑道:“你们方才说谁在看我?”

    她忽然对上一个人的眼睛。

    不动不笑不怒,瞧不出任何心绪的眼睛,枯井无波,定定地望向她,像是要把她从高台上吸下去。

    好锐利的一双眼睛,像是已经将她看透了。

    孔雪音连忙转回面孔来。

    “徐兄,你在看什么呢——”徐慎被周边人唤回心神来,垂首掩饰眸中心绪:“没甚么。”

    “我瞧见了,徐兄必是在看庆福楼上那几个小娘子罢——”

    “那几位,我都瞧见了,可都是京城数一数二的名门闺秀啊,徐兄,莫不是私下已经约好婚事,我们兄弟几个只等着吃酒了?”

    徐慎但笑不语。

    几人只当他默认,谈论得愈发热火朝天:“谁家的呢,方才我瞧见了,有崔七娘子,陈五娘子,萧九娘子——”

    “你怎么不说还有孔三娘子呢——”

    几人眼神暧昧,忽而同时大笑:“谁不知道孔侍郎入仕前曾做过红倌人啊。若非陛下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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