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鐘花(一)(第2/2页)

这件事根本是小事,对方不会计较,就可以乱搞吗?」

    「我不是……」

    「不是的话,就是觉得我跟外婆难做人也没关係?」

    王艺茹先前因为愧疚不敢反驳,但被讨厌的儿子来回逼问,火气终究压不住,猛地站起瞪向陈昀,张口就要怒骂。

    话都到嘴边了,她又在碰上他的眼神时,彻底没了声。

    多少年了,王艺茹习惯性用妈妈的立场批判陈昀,他不是没过反抗,但始终守着一份对于亲人的关爱,不曾完全撕破脸。

    但今天,他那双与她相似的眼眸一片黯淡,对她连厌烦都没有,只有不符年龄的疲惫。

    「随便你吧。」陈昀这么说,像是对她没了任何一分期待。

    更甚至,他淡淡地说:「反正事情已经变成这样,我们身上也没什么能让你利用的,就这样吧,我不怕了。」

    从前被江晓碧骂,王艺茹会没心没肺地反驳;被陈昀赶出家门,她能恶声恶气地往他的弱点辱骂。直至此刻,陈昀无比平静的话,竟使她双腿发软,跌回椅子上。

    「我……」王艺茹觉得自己必须说点什么,才发现她和陈昀的相处,从很早以前就只剩争吵,当他连指责都不愿意,关联就断了。

    那怕曾经千丝万缕,如今也是不堪一击。

    时隔多年,她直到这时,才真正试着再看看陈昀的存在。

    这孩子,是她的第一个孩子。他们第一次见面时,他那样小,全身软绵绵的,必须她用爱灌溉才能平安长大。

    更别说,她曾经因为他与生父相似的面孔而衷心期盼未来──「宝贝呀,你爸爸长得那么帅,你未来一定也会长得很好看。」

    这么说的她,在多年后,说起了相反的话,将她曾经的讚美贬为尘埃。

    那个柔软脆弱的孩子,在她忽视的光阴中成长了。现在的陈昀有了削尖的下頷,高挺的鼻梁,狭长的眼填入成熟稳重,逐渐吞噬了对母亲仅存的孺慕。

    王艺茹手脚发冷,她倾过身体,正想跟陈昀说什么,不远处,龚父带着龚曜栩走进急诊室,张望后找到他们,快步而来。

    走在最前面,龚父问:「有结果了吗?」

    没等陈昀回话,一名护士忽地从诊区走出,喊着:「江晓碧的家属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