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第1/3页)

    鸡鸣时分, 他看完方、顾提交的两省巡查报告, 眉头紧皱, 突然叹一句:“治水之贪牵扯出乡试之腐,此案陛下悬管掉之,怕不是就等着会试以血开锋, 这场……难呐。”

    座下侍郎云里雾里。

    悬管掉之?那不是书圣的运笔之法吗?

    掉即摇的意思。传言王羲之下笔, 每作一点画, 皆悬笔摇一下手腕, 墨迹可入木三分,自然劲健。

    可这笔法同判案有啥关联?

    难不成今上写判牍还看姿势?

    他侧首瞄一眼上官。

    老大侧脸映着烛火, 写满高深莫测。

    是半点往下解释的意思都没有。

    得,侍郎摇摇头。

    合该有人倒霉,他咸吃萝卜淡操什么心?

    辰时, 国子监祭酒顾慎早已候在孔庙跟前。

    礼部侍郎唱礼,尚书献牲祈福,末了执笏俯伏于孔子像前。

    一切有条不紊。

    ——就等着侍郎告一句“礼成”。

    哪知孔子头顶梁上突然倒扣下一桶黑臭秽物。

    哗啦一声,劈头盖脸淋了镀金圣人满身。

    也溅得诸位大人花容失色。

    “天现此厄……乃……大凶之兆啊。”

    惊慌中,不知是谁心直口快一句, 场中顿时陷入死寂。

    “啪嗒,啪嗒……”

    唯有黏稠黑水顺着孔子衣摆密集滴落。

    声声震耳。

    侍郎离孔像近, 绯色官袍大半都染上斑驳黯痕。

    浓重恶臭一阵阵涌向他七窍。

    似是一窟死了许久的腐蛇,一朝窟门大开。

    直醺得他两眼发黑。

    可如此要紧时候, 他也只得忍住胃中翻腾,连呕吐都不敢。

    唯有高勤见多识广,只一息就分辨出,这不是它物,是人血。

    还是死了多时的人血。

    他面色肃穆,即刻下了封口令。

    尔后将矛头直指顾慎,“祭礼上出这等纰漏,祭酒该如何向圣上交代?”

    顾慎赶忙认罪,“下官办事不力,实在罪该万死。”

    祭礼有礼部全权筹备,他只出一个场地。

    原不干他的事。

    但机关干活,谁嘴大谁说了算。

    做下属的,该认错认错,该背锅背锅,必要时还得主动替上官出主意。

    年轻的祭酒也不分辩,只满脸恳切道。

    “此事下官责无旁贷,必定亲自向陛下请罪!”

    “只是下官以为,当务之急实非问责。尽快找补完成祭礼,保春闱顺利开科才是头等大事。

    至于罪魁祸首,事后下官必定全力追查,还请大人放心。”

    高勤亦不想生事,便颔首同意。

    他扫视场中,最终视线定格在远处贡院方向,意有所指道,“祭酒,这场若不平顺……你且好自为之吧。”

    顾慎一凛,低声谢了上官,自去张罗救场事宜。

    人后,全程偷窥的苏训冷声道,“这就是你说的请君入瓮?”

    黑衣男人笑笑,“那要看老婆口中的‘君’是谁……若是神宗,这就是个开胃小菜,若是方家,那可不就是一只大瓮。”

    腰上一热,是这人厚颜又贴了上来。

    苏训忍着他得寸进尺的动作,按住那只手,低声警告,“你若敢再进一寸……”

    “好嘛,好嘛!”黑衣男人忙抽回手。

    又将下颌垫上他肩头,“御史明明也有快.感,何必如此假正经?你看朝中,同性厮混亦不再少数,缘何就你这般不近人情?”

    他将人情二字说得轻挑又暧昧。

    灼热气息熏得苏训耳廓都滚烫起来。

    他不由想起怪味楼里窥见的荒诞场景。

    白条条的身躯,如伏羲女娲交缠。

    天道虽分阴阳,但化入凡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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