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第2/3页)

事,是与李玉把话说明白。

    原疏这个耿直boy, 见不得朋友同他们离心,吵着必要解开李玉心结。

    可显然, 这属他一厢情愿。

    他也曾胡乱听过一些个话本子,打气鼓劲的瞎话张口就来,“古来摆脱贱籍的,也不是没有。”

    李玉难得被激起脾气,讥讽道,“你说得倒也不错。大历就有现例,李江二姓起事,招安后摇身一变……”

    “慎言!”原疏一把捂住他惹事的嘴,“你就不能说些好的吗?”

    说着,还四下张望一番,生怕这二愣子祸从口出。

    李玉却报复般咬了他一口,趁他吃痛挣脱开来。

    “幼时行乞,我懵懂无知,见乡人五十户结社,聘社师在寺庙教习,冬月里农家子围炉听书,甚有趣味,便每日爬窗偷听,不料被社师发现,喊了人来将我捉住,当场折了右手,一顿棍棒后按到冷水缸里,他们骂我‘赤脚堕民也配听人语,平白污了圣贤言’,社师看蝼蚁一般与我说,‘今日折手,却是救你,如此你知道利害,日后再不会无知无畏,丢了性命’。”

    “读书于你们,是再寻常不过的事。于我却是碰也不配碰的禁令。这般世道,也是可以改变的吗?”

    少年人清瘦文弱,目光灼灼逼问顾悄,眼里的光将灭未灭。

    大约他自己也不知道,这点微光,他是希望小公子替他捻灭,还是护他燎原。

    李玉好学,这事顾悄打小就知道。

    他被顾家救下后,在顾家呆了很有一阵子,别的小乞丐进到大富之家,自然欢喜吃的用的,李玉偏不。

    作为纨绔的小尾巴,可他最喜欢的却是顾家清苦的书房,时常以打扫为名,收藏些废纸秃笔。有时顾悄难得正经,习画练字,他便安静在一旁小案子上,铺上顾悄画废的宣纸,偷偷拈着茶水描顾家兄弟的大字。

    可每每琉璃要给他添新笔纸,他就跟受惊的兔子一样,慌忙揣起家私,一溜烟跑没了影子,

    弄得琉璃、知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如今,顾悄总算明白其中曲折。

    他来自太平盛世,自然知道,将来这般世道能变、会变,也必须变。

    有一瞬间,他甚至想很不负责任地撒鸡汤,告诉他会有这一天的。

    可他也知道一个事实。

    他原本的世界里,雍正首次明文削贱籍,在三百年后;光绪彻底废贱籍,还要再等五百年。而此间有幸脱籍、特赦的人,寥寥无几,只手可数。

    大历虽有不同,但推算起来,想来也相差无几。

    曾经读史,漫漫长河不过一瞬,可此时此地,对此景此人,悠悠岁月却如斯残忍。

    “那些年,我抄书不少。抄过‘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抄过‘士不可以不弘毅’,也抄过‘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李玉闭了闭眼,轻轻道,“可我抄遍典籍,才发现君子之书,无一隙容我贱民,读它又有什么用?”

    这般沉重的诘问,显然超出了少年人的负载,原疏被问得哑口无言。

    喧闹的街头,唯有三人之处,静可闻针。

    缓了片刻,李玉复又睁眼,诸多情绪一一沉寂,他又成了那副文弱而疏离的模样,“原爷,你和三少,可以有很多选择,而我注定了,只能贵人鞍前马后,永生为奴作仆。我与你们,终究不同,先前敢以兄弟居,是奴僭越了。”

    顾劳斯实在听不下去了。他轻嗤一声,“可笑。道貌岸然君子书,读来确实无用,可启蒙开慧的明道书,就你,也敢说枉读?”

    他冷着脸质问,“若不是抄了这些年书,你哪会有这般胆识见解,与我说变与不变?你看看暗巷那些老乞丐,哪个不是逆来顺受混混沌沌一生?何曾有人如你这般,醒悟这世道不公?”

    “更可笑的是,试都没试过,就说什么注定?”他妄图激怒李玉,叫他重新燃起斗志,“自古从来不少脱籍、特赦事,我与原疏都不曾放弃,你却率先自哀自弃。也是,山路难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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