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臣选谁谁才是皇上 第1节(第2/3页)

颤动一二的睫尖,昭示他尚还存活。

    自从受刑腿断后,他已保持这个姿势两日不动,如今伤口已然成了比石壁还暗的黑色,麻木得毫无痛觉。

    但残破成这幅样子,他还要骄矜地昂起头颅,挺直后背,使得阴影中那片瘦骨更令人怜惋。

    “贵人到!”

    门口杂役一声高喊,惊得牢头几人仰面跌倒,酒洒坛翻。

    几人忙不迭爬起来,晃晃晕醉的脑袋,提起竹篾编的气死风灯,跌跌撞撞赶去牢口。

    杂役碎步引一蟒袍玉带的贵人上前,香缨叮铛拍响,给污浊的牢房扇来一股草药沉香。

    “贵人要见那死囚,你们快些引路,嘴巴闭严实了!”

    “是了是了……”牢头抹一把熏红的脸,忙声应道。

    除夕夜,竟有贵人来看那罪无可赦之人?

    那贵人看牢头酣醉的丑态,不由紧皱眉头,但碍于身份高贵,并不屑多言。

    不多时,门闩打开,杂役闯入牢房当中,燃起一盏麻油灯,又拍下一沓遍布字迹的黄麻纸。

    灯火如豆,寒辉如素。

    这是入狱一月以来,温琢初次感受到温度。

    不过点的是昂贵的麻油而非呛烈的菜籽油,他就知道,时辰到了。

    “个雌儿货,有今天,都是你往日作的恶!”牢头啐骂,满脸嫌恶,但转头,又朝牢门外的贵人谄笑,“谢大人,此处污秽,罪人奸诈,您当心着。”

    谢琅泱萧疏庄严,挺拔如松,乌黑鞋头踩上呲出牢门的湿草,目光死死盯着温琢骨露筋连的左腿。

    温琢终于抬起淤肿僵硬的手掌,去拢瑟缩的火光,聊以取暖。

    顺便瞥一眼黄麻纸,那是以他口吻写的一沓自罪书,看这熟悉的笔锋,执笔者正是牢门外的谢大人。

    一板一眼,句句锤心,追悔痛切,岂是他的风格。

    他蔑笑着靠向石壁,一语不发。

    牢头气不打一处来,作势要用那沾满陈血的鞭子抽。

    “你这寺人坯,都要见不着明天的日头了,还不拜见首辅大人!”

    温琢这下干脆阖上了眼,火光映亮他的面颊,饶是受罪至此,狼狈不堪,那张脸依旧清致柔美,高不可攀。

    “他也配?”

    “你——”牢头双眼圆瞪,不敢置信,恨不能当场打死温琢给谢琅泱出气,“贵人,这厮猖狂,待我教训一番,定让他跪地回话,不敢造次!”

    “大人您且回避,我来扒了他的皮!”有人附和。

    “我来!”

    “都给我滚!”谢琅泱五官狰狞,印台上怨愤阴郁之气层层压下来,丝毫没了平日里的清高端庄。

    牢头刹那止住话头,不知谢琅泱是何意思,只得畏畏缩缩后退。

    待狱卒滚远,本还端庄持重的堂堂当朝首辅突然膝盖一软,噗通跪在温琢面前,双目赤红,满腔酸涩——

    “晚山,对不起,我妻有孕,我实在是……没得选。”

    这画面要是让全天下人看见了,要么以为谢琅泱疯了,要么以为自己疯了。

    自古以来清官与贪官,忠臣与奸臣就势不两立。

    怎么可能有忠臣跪在奸臣面前痛哭忏愧呢。

    温琢冷笑着看谢琅泱。

    一眨眼的功夫,他就狼狈起来了,官袍被雪水透湿,皂文靴黏着泥垢,白玉般的脸上挂着两行热泪,指甲缝塞满朽木的屑。

    如此肝胆俱碎,就好像那个弹劾温琢构陷忠良,戕害皇子的人不是他一样。

    若非亲身经历,温琢也难相信,那个风光霁月的琅泱公子,那个翻山越岭为他折一枝山茶的人,会陷他于万劫不复的境地。

    “你,妻,有,孕。”几个字一字一顿说出来,温琢仿佛要将那团滚烫的火苗掐在掌心,“这一月谢大人果真好兴致。”

    在他受审的一个月,在他苦熬刑罚的一个月,谢琅泱官运恒通,暖香入怀。

    “我……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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