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第2/3页)

,真是一种令人沉迷的体验。

    其实他以前也住过差不多的地方。

    想来有些可惜,当年他也颇攒了些积蓄,彼时这城市的房价尚未失控,要是那时候想买下几套这种地段的公寓,是完全买得起的。

    不过那时候贺佑铭总念叨着要跳出公司,自立门户。于是他努力存钱,从不轻易花销,更毋提挥霍,只为了日后能助贺佑铭梦想成真。

    只是,谁料得到将来呢。

    纪承彦握住一只拳头,放到嘴边,憋不住地咳了一声。

    黎景桐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响了。

    铃声入耳,纪承彦猝不及防,呆了一呆。

    黎景桐正在厨房里开冰箱拿果汁,闻声忙过来接起电话,是他经纪人打来的,倒也没什么大事,交代了两句工作的事便挂了。

    纪承彦怔了一刻,说:“刚才那个手机铃声是……”

    黎景桐道:“嗯,‘花随流水’。”以防他想不起来似的,青年又补充道:“你们第四张专辑里收录过的。”

    纪承彦“哈”了一声。

    如何会想不起来呢,这首歌从词到曲,都是他独自写就,连开场那段钢琴独奏都是他亲手弹的。

    但公司觉得它过于抒情感伤了,和他们元气满满青春阳光的形象不甚符合,因为当时并没有作为主打。

    想来他也觉得奇怪,在当年如日中天的时候,他却能写出那般哀伤心境的情歌。也许那时候已经感知到什么了呢?

    那段旋律一旦进了耳中,就立刻侵入脑内,而且难以挥去,并无法抑制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完整。

    纪承彦无法将它从脑中逐出,忍不住又皱眉咳了一声。

    黎景桐说:“我超喜欢那首歌的。”

    “……”

    青年低低哼唱了两句:“既已习惯了无常,分离亦不用遗憾……”

    在他的哼唱里,纪承彦起了一些鸡皮疙瘩,无意识地望着摆在客厅中间的三角钢琴。

    从方才一进门,他就发现它的存在了,但一直刻意去忽略它。

    然而越在意,就越难真正无视。

    黎景桐突然说:“前辈要弹这首吗?”

    纪承彦立刻收回视线,道:“不用了。”

    青年略微失望:“我很期待能听前辈本人弹一段呢。”

    “……”

    “你们那么多歌里,我最喜欢的就是它了,虽然不是主打。”

    纪承彦尴尬道:“很多年没弹了,早就手生了。”

    黎景桐道:“那不然我来弹,前辈多多指教?”

    “嗯……”

    黎景桐一本正经地坐到钢琴前,他美颜盛世,身姿挺拔,手势娴熟。然而一开场就错了两个音。

    “……”

    然后他还似乎浑然不觉,一路跑偏到天边地自顾自弹下去。

    纪承彦不由地对他怒目而视:“喂!”

    说好的死忠粉呢?

    黎景桐停了手,表情颇无辜:“哎?怎么了吗?”

    纪承彦怒道:“这段不是这样的好吗?!”这么差的水平是要气死偶像还是怎么的啊?

    他挥挥手示意对方闪一边去,黎景桐便笑着往边上挪了挪,给他让出一个位置。纪承彦坐下来,抬起双手,将手指落在琴键上。

    第一个音跳出来的时候,他的身体和那琴键一样,都轻微一震。

    时隔这么多年,甫出手确实生涩了。

    然而许多记忆是时光抹不去的,刻在骨髓里的。

    心底有什么沉睡了良久的,没了声息的东西,现在蠢蠢欲动的,要苏醒过来。

    他手指有了自己的生命一般,在琴键上行云流水,他好像能听到旧时的自己在低唱:“听过你歌唱,烙过你模样,已无悔,这一生……”

    他还能记得那种疼痛的感觉,清晰的,撕裂的,从最深处蔓延开来的,令全身起了鸡皮疙瘩。

    而后他听到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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