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夜难逃[先婚后爱] 第158节(第3/3页)

样难过、悲伤……

    指尖本已经勾进钳柄,贺景廷却突然猛地用力一推——

    药品车滑出去,“砰”地一声撞上墙壁,不稳地晃了晃,血管钳也随着其他药品倾倒在地上,再也够不到的地方。

    男人青白的手指微蜷,重重垂落在床沿,微微颤抖。

    响声惊动了门外的护士,她匆匆跑进来,收拾起这一片狼藉,连忙将药品车推了出去。

    走廊上隐隐传来焦急的低语:“谁把这么危险的东西放在床边啊?赶紧收走!”

    完全清醒后,贺景廷像是把自己完全封闭起来,整日昏睡,疼痛反应甚至比意识不清时还要厉害。

    好几次舒澄发现他唇边有血,惊慌喊来医生,才发现他难受得生生将唇舌都咬破,口腔里一片溃烂和伤口。

    醒来时,他也只有沉默,几乎不会对她说话有回应。

    姜愿劝她:“贺总刚醒,他昏迷了一个多月,感觉不到时间流逝的。可能在他的世界里,还是那个去见你最后一面的想法吧……澄澄,别难过,再多给他一点时间。”

    这些道理舒澄都懂,可每每对上男人那双清明却空茫寂寥、毫无生气的眼眸,她心里还是会很疼、很难受。

    几天后,医生给贺景廷摘去了胃管,并逐步减少营养液的静脉注入,促进身体的自主循环。

    但起初他什么都咽不下去,除了清水,只要是有一点味道的东西,哪怕是一点米汤,都会是无止境的呕吐。

    贺景廷脸色惨淡,整个人愈发地清减下去,比昏迷时更甚。

    舒澄心疼得要命,询问医生是否能继续使用胃管,至少解燃眉之急。

    “这样下去不行,营养液会加重对肝脏、肠道的负担,并发症的风险也很高,治标不治本。”陈砚清愁眉不展,“经过评估,他吞咽功能已经恢复了,按理说不该有这么强烈的反应。威廉教授的意思是,可能伴随一点进食障碍。”

    舒澄也发现了,贺景廷心理上对食物非常抗拒,有时候粥才刚端到桌上,他呼吸就已经开始紊乱,甚至闻到就会吐。

    以前总是他担心她吃不好,变着花样请厨师、找餐厅,如今……

    却是他一米八几的身量一天喝不下几口粥,她眼睁睁看着他削瘦,心里比谁都难受。

    第二天一大早,舒澄就去了镇上的市场。

    欧洲米硬,品种也不一同,她找了一大圈,专门买来国内南方的小米,又挑了一把最嫩的小青菜。

    医院有专门的后厨,但她拒绝了厨师长的帮助,坚持借了灶台,亲手从淘米开始煮。

    晌午,舒澄端着小碗和保温桶走进病房,轻轻合上门。

    贺景廷眉眼依旧苍白,靠在半摇起的床头吸氧,拔管后几日脸色丝毫不见好转,仿佛一座沉默的山,静静地面临消亡。

    “今天粥是我亲手熬的,你是不是该赏脸多吃几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