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夜难逃[先婚后爱] 第82节(第2/2页)

同那个伫立在人群之外、遥远的黑色身影。

    雨水潮湿,混杂着新鲜的泥土气息。

    外婆的灵柩入土,就在母亲已有了岁月痕迹的墓碑旁边。

    并不过分隆重,如同她这平淡的一生。

    另一侧,还有一块平整的土地。

    舒澄知道,以后她也会葬在这里,不入任何姓氏的牢笼,只与外婆和母亲永永远远,在这自由而广阔的山上。

    细白的手指抓起第一捧泥土,颤抖着洒向棺椁。

    土壤落下的声音,逐渐从沉重变得轻柔。

    冰凉的雨星划过脸颊,她轻抿着唇,空茫而倔强地不曾落泪。

    ……

    翌日,舒澄坚持办理了出院。

    尽管腿伤还没有好,走路只能很慢地一步、一步挪。

    可病房里里外外都是贺景廷的人。

    护工贴身照顾,就差把饭喂到她嘴里,陈叔的身影时时刻刻像一尊巨石,压在病房走廊外。

    她毫不怀疑,自己的一举一动都会被汇报上去。

    这种时刻被监视的感觉很糟糕,让人一分钟都不想多呆。

    “作为医生,我不建议你现在出院。”陈砚清语气公事公办,“伤口缝线还没有完全愈合,随时有再次感染的风险,还是再留院观察几天为好。”

    “到处都有医院。”

    她蹙眉,隐隐闻到了拉锯战的味道。

    “但嘉德这里——”

    舒澄打断:“这里是南市,他还打算继续限制我的自由?”

    陈砚清顿了下,没再说话,利落地在出院单的主治医生一栏,签下自己的名字。

    而后从白大褂胸口的前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舒澄。

    他神情又恢复往日的温文尔雅:

    “舒小姐,伤口有任何情况,随时联系我。”

    他的名片,舒澄已经有过一张了。

    但她不想多作纠缠,还是礼貌颔首,接了过来。

    离开嘉德私人医院,正是晌午,初夏阳光明媚。

    十字路口车来车往、行人匆忙,谈笑、车笛、鸟鸣,甚至是风声,交织在一起。

    这久违的烟火气让舒澄有些恍惚。

    从时春一眨眼就到了初夏。

    维也纳广袤神秘的森林、湖泊,萨尔茨堡寒冷古老的冰川,那雪山之上萧瑟的旅馆……

    一切都好像一场梦,唯有腿上传来的刺痛,提醒着她过往的真实。

    路过一个垃圾桶,舒澄随手将那张名片扔进去,而后打车径直去往御江公馆收拾行李。

    既然要离婚,早些分清楚为好。

    “滴——”

    密码锁打开。

    客厅里空荡荡的,飘着久未人居的灰尘气息。

    贺景廷不在,熔金般的日光照进落地窗,铺散在阳台那张木质躺椅上,看起来暖洋洋的。

    从前她最喜欢坐在那儿画稿,或单纯只是晒一会儿太阳。

    不止是那样。

    他会趁她小憩,悄无声息地靠近。

    俯身亲吻她的睫毛、鼻尖、脸颊,再到唇瓣,气息洒在脸上,酥酥痒痒的。

    其实早在阴影遮下时,她就醒了,却总爱装睡,也假装他没发现。

    静静等一路亲完,才意犹未尽地勾住他的脖子。

    贺景廷会把她抱着坐在大腿上,黏黏糊糊地亲一会儿,再轻抚着她的长发,哄她睡。

    他胸膛结实,被晒得暖暖的,靠着再舒服不过。

    有时躺着、躺着,就真的在他怀里睡着了,躺椅摇摇晃晃,眼帘也蒙上一层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