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第2/3页)



    长孙仲书头也不回。

    回到王帐,长孙仲书立刻屏退了左右,连路过的狗都被他打发去煮醒酒汤了。

    他坐在桌前,从袖袋中掏出那个黑色瓷瓶,纤白的手指不易察觉抖了一下。

    拔开瓶塞,一股淡淡的幽香飘了出来,并不刺鼻,反而有一种让人神思恍惚的甜腻。

    果然是好毒药。

    不仅隐蔽,还带香氛功能,简直是居家旅行、谋杀亲夫的必备良药。

    长孙仲书拿过两个酒盏,倒满马奶酒,随后又将瓷瓶里的药粉全部倒进了其中一杯酒里。

    药粉入酒即化,无色无痕。

    为了保险起见,他还特意晃了晃,确保药力均匀。

    万事俱备,只欠那条名为赫连渊的大鱼。

    长孙仲书坐在桌边,看着那盏酒,静静地等待着。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这一刻,他忽然觉得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等赫连渊喝下这杯酒,一切就都结束了。没有了那个整天在他耳边嗡嗡叫的大型犬,没有了那些令人窒息的自我攻略,没有了这荒唐的和亲……

    他就能回家了。

    “仲书——!我回来啦!”

    帐帘被人猛地掀开,钻进一股寒凉的夜风和浓烈的酒气。

    赫连渊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微醺的红晕,眼睛却亮得惊人。他一进来,那股子原本笼罩在帐内的清冷孤寂瞬间就被冲散了,热腾腾、闹呼呼,像是闯入了一团火。

    “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坐着?外面那么热闹,没有多玩会儿?”

    赫连渊走到桌边,想要伸手碰碰他的脸,却又忽然想起了什么,把手在衣服上蹭了蹭,“哎呀,我身上全是烟火味和酒味,别熏着你。”

    长孙仲书看着这个明明醉得路都走不直,却还记得怕熏着自己的男人,心里的那根弦又微微颤了一下。

    但很快,那股心软就如被朝阳捕获的第一颗夜露般湮散了。

    这是注定的结局,不是吗?这是属于你的结局,不是吗?

    与其让细水长流的日子再添纠葛忧怖,不如……就在此刻,此时,到此为止罢。

    不能心软。

    长孙仲书,你想想你的前六任老公,他们——除了那个老六——都在下面等着凑桌打麻将呢,三缺一,就差这一个了。

    这是在积德行善,是在帮他们一家团圆。

    “等你呢。”

    长孙仲书抬起头,定定地看了面前人一瞬,忽然莞尔绽开一个浅笑,柔晖照处,冰河春开。

    赫连渊瞬间被这个笑容晃花了眼,整个人都晕乎乎的,心口软得不行,像是整个人都变成了一只超大型棉花娃娃。

    “等、等我?”赫连渊结结巴巴,手脚碍手碍脚的不知往哪儿放,“等我做什么?”

    “今日大捷,全族同庆。”长孙仲书端起那两杯酒,站起身,缓缓走到赫连渊面前,“你是大英雄,是单于,我作为……你的阏氏,理应敬你一杯。”

    赫连渊受宠若惊,眼睛瞪得像铜铃:“你要敬我酒?真的?这是……专门给我的?”

    “嗯,特意为你准备的。”长孙仲书将那杯加了料的酒递给他,语气轻柔而缥缈,“喝了它,今晚……好好睡一觉。”

    永远地睡一觉。

    赫连渊颤巍巍地接过酒杯,看着杯中晃荡的液体,顶天立地说一不二的汉子,眼眶居然破天荒红了。

    “仲书,你对我真好。”赫连渊吸了吸鼻子,声音哽咽,“我以前做梦都不敢想,有一天得胜回朝,家里会有个人亮着烛火等我,还主动给我倒酒,对我笑得这么好看。”

    两人的距离极近,呼吸交缠。

    赫连渊那双深邃的眼睛近在咫尺,里面倒映着长孙仲书仓皇迷茫的脸。

    “仲书,”赫连渊忽然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认真,“不管以后发生什么,我都想和你……一直这样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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