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第2/3页)



    再说他也没打算一直躲下去。

    “前方到站:光明路。请下车的乘客提前做好准备。”

    公交提示音扯回阮栀的心神,他披着雨,踏过一地泥泞,走进如鸽笼般、看不见曙光的光明路。

    外搭的灶台,被各种杂物占地的巷道,阮栀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过眼前这个弯弯曲曲、错综复杂的长巷。

    头顶的灯泡经年累月,内壁覆着一层灰黑色的薄膜,闪烁的钨丝忽明忽暗,像是随时都有可能熄灭。

    阮栀路过亮着一点猩红火光的深巷,断续的咳嗽音从里传出。

    一群干瘦的不良少年凑在一起轮流抽着抢来的半根二手劣质烟,听到巷口行人路过的脚步声,他们呛红脸,眯眼打量对方属不属于能宰的肥羊。

    散发着恶臭的垃圾桶独占一个角落,拽着尿素袋的黑瘦男孩摸黑翻找纸盒和塑料瓶。

    ”嘎吱!”

    阮栀捡起被他踩扁的一个矿泉水瓶,走近递给这个脏兮兮的男孩。

    未关紧的门里,中年男人酒后暴怒的拳打脚踢以及女人的惨叫挣扎被牢牢困在黑漆漆的屋子里。

    阮栀路过不小心踢到屋门,门板顿时撞到墙发出一声巨响,惹来门内男人虚张声势的怒骂。

    临路的窗户碎了一块玻璃,走近细听,老人被病痛折磨的痛苦呻吟绵绵长长。

    雨幕之上,黑黝黝的天平等笼罩每一个人,雨幕之下,有人歌舞升平,有人茕茕求生。

    这里是光明路,京都三教九流聚集的地界。

    又一次跨过发黑的污水坑后,阮栀终于找到一家亮着灯牌的旅馆:“开间房,住一晚。”

    这种特殊的地界,法律难以介入,开房也就自然不需要身份证明,也不需要在系统登记,只要给钱就行。

    “201,走楼梯左拐第一间。”旅馆老板从柜台下掏出一把钥匙,他盯着阮栀上楼的背影,眼里闪过意味不明的光。

    阮栀拧动门锁推开201的门,他按亮灯,首先看到的是黑一块白一块的地板,然后是发黄的床单被罩。

    他两步退出房间,瞬间后悔来这里。

    临近夜半,他本打算先在这里住一晚,等天亮再去解决蔺家的事,但现在看来,他必须立刻马上去处理。

    “老板,有伞吗?”阮栀回到一楼前台,跟旅馆老板借了把黑伞冒雨出门。

    他记得下公交的时候,有看到过公共电话亭。

    阮栀循着来时的路往外走,他衣服往外冒着潮气,黑伞为他挡住毛毛细雨。

    走进电话亭,他手指悬在半空,最终决定赌一把。

    [π_π:到家了吗?]

    [阮小栀:小猫点头jpg]

    [π_π:花房里,我并不是拒绝你的意思。]

    [阮小栀:小猫点头jpg]

    [π_π:你生气了?]

    [阮小栀:没有。]

    室内燃着香薰,雪人叼着玩偶,呼噜噜蜷在床尾。

    师青杉和阮栀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三天前,失眠的人上一秒还盯着手机屏幕出神,下一秒陌生的来电显示跳出,他迟疑地接通。

    对面人声音沙哑,他说:“师青杉,你要来救我吗?”

    “你在哪?”师青杉垂在身侧的手轻轻发颤,他呼吸骤然乱了节拍。

    “我在光明路。”阮栀摆出自己目前的困境,“我跟蔺惟之开学前就分手了……他当时伤得很重,蔺乾现在知道了,他要见我,可我不想去见他。你能帮我吗?”

    “阮栀,你不想见的人当然可以不见。”师青杉选择抓住这一次的机会。

    雨一直没停,甚至有愈下愈大的趋势,阮栀返回旅馆,他没开灯,只身站在黑暗里推开201的窗,清新潮湿的水汽扑面而来,雨珠斜斜地往下落,黑夜随着时钟的走动逐渐变得更深。

    过了零点,所有声音都悄然淡下来,身后的门却突兀传来“咔哒咔哒”门锁扭动的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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