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第1/3页)

    她一定要让沈启南进门喝杯茶再走,然后拿出了家里最好的茶叶。

    覃继锋的酒醒了不少,他让覃宇星骑在自己的脖子上,驮着他在家里走来走去,逗得覃宇星咯咯直笑。

    那个瞬间,沈启南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或许是酒精的一点残留影响,他觉得自己再在这里待下去的话会非常奇怪,没坐多久就告辞了。

    之后的某一天,他才想明白那种异样来源于什么。

    他没见过普通的父子之间是如何相处,脑子里知道是一回事,亲眼见到又是一回事,这对他来说有些太过陌生。山中的妖怪修炼成人形,忽然走到街市上看见真实的活人,大概也是这么个意思。

    覃继锋总是有种亏欠心态,对覃宇星有求必应,说要星星不给月亮或许有些夸张,但他的确是尽自己所能来补偿缺失的那几年。

    覃宇星依然是个有点容易羞涩的小孩,成绩优异,性格温良。

    在覃继锋的母亲因病去世之后,儿子更成为了他唯一的支柱。

    覃继锋跑长途货运,或许一两个月找不到机会回家一趟,他又特别关注覃宇星的学习,把他送入了全寄宿制的康文中学。

    覃宇星却死在了那里。

    死因是淹溺窒息,他被自己的同学压着后脑勺,按进蓄满水的洗手池里。

    尸检结果显示,他的头部、背部、腿部均有明显伤痕,还有多处陈旧伤,包括刀割伤、烫伤,连生殖器上都有伤痕。

    涉案的几个少年都不满十四周岁,无刑事责任能力,根本不会被判刑坐牢。

    为首的那个少年叫张智博,他甚至在公安局坦然承认自己就是想试试杀人是什么感觉。

    是他把覃宇星的头按进水池里,一边大笑一边用秒表计时,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发觉覃宇星的身体开始抽搐,其他人都开始慌了,他还是很亢奋,手上继续用力。

    沈启南到现在都记得覃继锋来找他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他的眼眶深深地凹陷下去,眼球布满血丝,一刻不停地说着、走动着,仿佛只要停下来一秒钟,他就会被痛苦和仇恨彻底吞噬。

    每一个字都是切齿的,覃继锋问,有什么办法让张智博坐牢。

    “他说我是最好的刑辩律师,”沈启南很轻地吸了口气,“我却对他说,自己无能为力。”

    他们已经走到防波堤的尽头,灯塔的光不断闪烁,而沈启南的眼睛漆黑一片。

    他略微抬头看着关灼,似乎在甄别他的神情。

    “你是想说,这不是我的错吗?”沈启南缓慢地说,“那是法律错了吗?”

    “刑法修正案(十一)公布实施之前,未成年人刑事责任年龄的下限是十四周岁,”关灼说,“法律是有滞后性的。”

    沈启南垂下视线,眼睫微微地颤动。

    “那在这段时间里,死去的人就白白地死了吗?”

    尾音拉长进海风中,一瞬就消散,了无痕迹。

    沈启南说:“第一次,我发现我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他是覃继锋最信任的人,可是他无能为力。

    张智博没有受到任何惩罚,他还有一对有钱有势的父母,在出事之后为他申请退学,准备把他送到国外去。

    这世上恐怕有一类人,生来只以人皮套缚在身,内里是非人的。

    张智博在公安局里见过形销骨立的覃继锋,当时他被好几个警察架着才没冲上来撕了他的喉咙。

    他不知从什么途径搞到了覃继锋的手机号,在发送的短信中描述自己是如何折磨覃宇星,覃宇星被打的时候,溺水的时候又是什么反应。

    他最后说,自己选中覃宇星,是因为他穷酸,而覃宇星穷酸就是覃继锋这个当老子的穷酸,所以覃宇星没敢反抗他,覃继锋一样不能把他怎么样。

    沈启南看到覃继锋的消息时,刚刚结束一起案件的开庭。

    他连律师袍都没时间脱掉,一边打电话报警,一边驾车疾速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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