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第1/3页)

    她讲得特别自然,孙嘉琳本就想找个理由离开,顾不上也不太敢计较任太太对她的称呼,连忙捧起杯子出去,以最快速度换了一杯热水,小心地放在任巍面前。

    “沈律,施律,”孙嘉琳脸有点红,“那我就先出去了。”

    沈启南说:“等等。”

    孙嘉琳特别听话地站住了,但脸上的表情一看就是勉强绷住的,目光游移着看向另一边的关灼,似乎指望着他用眼神告诉自己哪里又做错了。

    可是关灼只是向她眨了眨眼睛。

    沈启南姿态闲适,先后与任巍和任太太保持了短暂的目光接触,驾轻就熟,自然平和,不怠慢也不谦卑。

    “任太太,这位是至臻刑事部的孙嘉琳,在这里,请您称呼她为孙律师。”

    “啊……”任太太有些局促,向任巍隐蔽地瞟去一眼,又对着孙嘉琳笑了一下,“对对,麻烦孙律师了。”

    沈启南看向孙嘉琳:“去吧。”

    孙嘉琳脸上飞快地一红,但眼神瞬间就亮了,走出去的时候整个人都好像特别有底气,抿着笑,轻手轻脚地关上了会议室的门。

    关灼颔首,嘴角轻轻一勾。

    沈启南这个人特别护短,他一早就知道。

    他自己也不是没拿这一点做过文章。

    这个念头一浮起来,关灼就有点想知道,沈启南对他,和刚才对孙嘉琳,是一样的么?

    沈启南那道看不见摸不着,却固若金汤的边界线,他究竟跨过了几分?

    琢磨着这个问题的答案,关灼唇边的笑意若隐若现。

    可他的目光收敛得极好,端正温和,彬彬有礼,别人什么也看不出来。

    这次约见此时才进入正题。

    任巍用那种沉而硬的目光注视沈启南良久,只说了一句话:“那个人必须付出代价。”

    他连赵博文的名字都不想提到,只以“那个人”来代称。

    说到任婷的事情,那位任太太也闭口不言,大多时候只是任凯在讲。

    他们的兄妹关系似乎并不紧密,任凯说起任婷的时候,并无过多悲痛和缅怀,而是镇定自若,像是在讲旁人的事情。

    对于真正在乎的人,很难是他这种状态。

    沈启南很擅长捕捉人的细枝末节,偶尔任凯也像是有所触动,但那种反应更像是做出来的,带一点表演性质。

    他不是说赵博文忘恩负义,靠吸他妹妹的血才有今天,就是指责警方不予立案的决定,说任婷是打电话报警之后才跳江,指名道姓说了是因为赵博文家暴才不想活了,这样都不立案,难道不是尸位素餐,草菅人命?

    说到激动处,任凯掩面叹息,声音都似微微哽咽:“对不起,失态了,实在是为婷婷可惜。”

    沈启南把目光移向始终一言不发的任巍,明白了。

    任凯表演的观众不是他,也不是这会议室里的其他人,而是他的父亲。

    真正在意任婷之死,一定要赵博文付出代价的人是任巍。

    沈启南冷眼旁观,再加上先前从施扬那里了解到的一些信息,大略搞清楚了这一家人是什么路数。

    任婷叛逆,跟父亲、兄长、继母的关系都不和,但她很有绘画方面的才华。

    对于任巍来说,这才华是他的艺术才华的延续。

    他看似一张铁面,从不低头,其实心里最看重的反而是这个成年后就极少跟家中往来的女儿。

    任凯则不同,靠着任巍的名气混了几个乱七八糟的理事头衔,说出来光鲜,其实狗屁不是,他依附于他的父亲而活,做任何事情当然都要看父亲的脸色。

    做了十年刑辩律师,沈启南接触过太多罪案,见识过人性最幽微最复杂的一面,他没那个闲情逸致去评判自己当事人的人品和隐私。

    他关注这一点,只是在衡量这个案子里面,哪一位家属更值得信任。

    只是很偶尔的时候,沈启南看到这所谓的亲情底下是什么东西,会觉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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