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第2/3页)

一点什么,随便什么,来消止那种尖锐的疼痛。

    他很快就找到了比止痛药更加见效的东西,那种东西叫做仇恨。

    在他不知道在那条走廊上站桩多久之后,办案的警察走出来,把他带到里面。停尸房那里见过一面,关灼记得这个警察的名字,他叫何树春。

    何树春拿他当作小孩子,见他还没吃饭,就把自己从食堂打来的饭菜放到他面前。

    关灼左手不会用筷子,何树春拆开一桶泡面,把里面的叉子倒出来,放在他的面前。然后关灼用叉子吃米饭,何树春用筷子吃泡面。

    何树春说:“我见过很多受害者家属,你不算是最难缠的。吃完饭,打电话给你家里人,让他们来把你接走。”

    关灼抬起脸来,神色很平静:“我没有其他的家里人了。”

    何树春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终究没说,他忙得实在脚不沾地,让关灼在办公室里好好待着,晚上他送他回去。

    何树春离开之后,关灼将目光移向了他的柜子。那柜子上面有锁,可是何树春走得太急,忘了拔下钥匙。

    关灼从柜子里找到了柴勇的案卷。

    这两个字,凶手的名字,关灼像要把它们刻在眼睛里那样记住了。

    案卷里有尸检报告,有现场照片,有证人证言,还有柴勇的数次讯问笔录。

    在撞车之后,他从货车里带下来的是一把砍刀。他把已经不能动弹,但是依然还有意识的关景元从车里拽出来,第一刀砍在他的头上。

    因为使的力气太大,刀嵌在他的头部,甚至无法取下。

    柴勇身上还有第二把刀。他用这把刀刺穿关景元的脖子,随后绕行到副驾驶的位置,打开车门,捅向周思容的腹部。

    尸检报告上,周思容的死因是肝脏、肝动脉破裂及肝静脉断裂致使的失血性死亡。

    报警的是路边加油站的工作人员,柴勇没有逃跑,就停留在原地,被捕的时候,他竟然在笑。

    问到杀人的原因,柴勇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说里面有颗肿瘤,不知道哪天就爆了,可是雁过留声,人死留名,他也想要有人能永远记得他,好名声他这辈子是留不下了,只好走这条路。

    为什么选择开车撞人?

    他说,开车撞人,撞死很多人,可以上电视,上新闻,全中国的人都会知道他。

    为什么最后要撞那辆车?

    他说,因为他们挡路了。

    讯问笔录里面,每一页的页底都有一行手写的字:以上笔录我看过,跟我说的相符。

    旁边有签名,字上捺手印。

    关灼看的时候是一页页翻过的。每一枚血红的指纹,就在他的手边,也烙在他的眼底。

    何树春因此吃了处分,因为他的疏忽,让受害者家属看到了本不应看到的案卷。

    但没有人去苛责关灼什么,在他们眼中,他是一个失去双亲的十六岁少年。

    柴勇驾车撞人,致使三人死亡,两人重伤,又在撞车之后持刀杀死两人,堪称罪大恶极,丧心病狂。民情汹汹,这案子办得很快,仅一个多月就移交市检一分院审查起诉。

    开庭那天,有不少受害者家属旁听,关灼也在其中。

    他右臂打着石膏,左腿也绑着支架,是坐轮椅来的。

    过去两周时间,他来过燕城一中院好几次,门口安检处的那几位法警都认得他了。

    案子到了法院,想要面见法官陈情的受害者家属不止他一个。其实家属们无权阅卷,又不懂法,即使见到承办法官,也无非是哭诉外加请求重判,法官办案压力极大,没有时间这样消磨,所以并未同意会见。

    可关灼次次被拒绝,下次仍然会来,来了就安静地等着。燕城一中院的大楼在几个中院里是最老的,设备也陈旧,门口用的还是老式的安检门,窄窄一条,胖点的人进来都要收着点胳膊,关灼的轮椅过不去,他就努力扶着桌子站起来,一点点挪过去,这几步路走下来,往往痛得满头都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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