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第2/3页)

滩水,与同样融化的他变作再分不开的一体。

    意识终于回笼时已不知过去多久,张廷瑜背靠石壁,怀中搂着那个比他自己的生命更重要的人。

    “胸口的伤养好了吗,可有落下病根?”他再度问道。

    提起这个荣龄便气得牙痒,她准确地在黑暗中找到张廷瑜的脖颈,本想就那么要咬下,但忽又想起什么,于是拨开衣领,往下挪了几寸才狠狠下嘴。

    尖牙割开皮肤,唇间满是血腥味。

    荣龄这才稍解气,恨恨道:“我在昏迷中几度见到了奈何桥,我差点便死了你可知道!”

    张廷瑜神色骤变,他顾不上胸前的锐疼,胡乱捉住荣龄,毫无章法地抚摸她,“怎么…怎么会,我提前问过阿卯,刺你那处瞧着凶险,却其实避开了心间的几处要穴。我也匿名给阿卯去了信,让他提前在陀螺峰下候着,莫非是他没及时接到你?”

    黑暗中,荣龄想起那时无边无际又永无止境的痛,不论见到谁、想到谁都心字成灰的绝望,隐隐的闷痛仍一浪又一浪袭来,“你不习武,不知道许多时候,能否活下来凭的是一口气。若意气不散,便是筋骨寸断也有生机,若失意消沉,便是本不致命的小伤许也能要了性命。”

    那时的荣龄未提前收到来自张廷瑜的任何暗示,只以为他是真的勾结白苏,背叛并要杀了自己。

    加之一场罗天大醮,她见证父子相疑、兄弟相残,早已损去七分意志,骤然叫张廷瑜一刺,剩余的三分心气也若余烟残烬,一下便散了。

    “还有,你的白苏许是未告诉你,那日前一晚,我受了哈头陀一掌,正同样伤在胸口。”

    几番因素叠加,荣龄是真的几乎殒命。

    张廷瑜的双手扣住她的双肩,用力地她都觉得有些疼。

    忽地,他又一只手松开,伸到旁边像在摸黑寻找什么。

    荣龄不解,“你在找什么?”

    张廷瑜闷闷答道:“我背篓里还有几支蜡烛,我要看看。”

    荣龄仍不明白,“看什么?”

    张廷瑜愈忙愈乱,不留神打翻了背篓,本要找的蜡烛也不知掉去了哪里。

    荣龄手上一烫,接着又是一烫,她本能地想要甩走那股烫意,却忽然反应过来,那是张廷瑜的眼泪。

    她的手停下,在黑暗中摩挲上他的脸,果然,手心一片濡湿。

    “怎么了?”

    另一只滚烫的手覆住她的,慢慢地扣入她的指间,随后另一只手揽过她,将她再度嵌入怀中。

    他的脸抵在荣龄颈间,流下的泪沿着脖颈,落到胸口,浸入她的心间。

    荣龄不再问了,手绕到他背后,轻拍着安抚。

    过一会,那人抵着她的额头,含了十万分的郑重与悔恨道:“阿木尔对不起,是我太自大,是我太过愚蠢,我不该什么都瞒着你,以为你能自己应付一切。”

    “对不起…我差点真的失去你。”

    荣龄心中闷闷地酸,闷闷地疼。

    尽管今日再见他不胜欣喜,但她知道,自己仍是怨的,甚至有一些恨。

    虽然如今的怨与恨同尚在大都时并不能相比——事实上,在回南漳的路上,当知道是阿卯赶在万文林前在白望江中救起她,并交给她那本出自张芜英的手札时…

    那些怨与恨便在沸腾至顶峰后,慢慢地冷下。

    那时,阿卯还在愣头愣脑地解释:“郡主,属下也不知是谁给的,太子殿下与郡主逃出长春观后,有人趁乱塞给我一本书,书中夹了张条子。”

    条中写的是“书交与荣龄郡主,另于今日辰时前至西山陀螺峰下的白望江边,事关郡主性命,万望郑重。”

    荣龄接过书与条子,心中重重一颤,她的手也有些抖,像是长时间挽缰绳导致手中失力。

    但她自己知道,那不是失力,而是于经夜未休的黑暗中终于窥见一丝光明的乍喜,是几乎已堕无间地狱,受十殿阎罗判决之际,却忽又重回人间的劫后余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